四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束,死死锁在贺长林的身上。
他的右手腕怪异地反折着,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皮肤。
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潮湿发霉的防空洞地面上。
“啊——我的手!我的手!”贺长林瘫在地上,跪在地上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哀嚎。
他剧烈地抽搐着,眼泪和鼻涕混杂着脸上的灰尘,整个人显得狼狈又狰狞。
剧烈的痛感让他那原本就飙升的血压彻底失控,两股温热的鼻血顺着人中往下淌。
王建军没有立刻松开踩在他断手上的军靴。
他高大的身躯隐在手电光圈的外围,透着一股杀气。
“你叫得很惨。”王建军的声音没有起伏,冷冰冰的。
“但十二年前,那个被你活活砸碎头骨的村支书,他当时连叫出声的机会都没有吧?”
这句话,比手腕断裂的剧痛还要致命。
贺长林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万分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阴影中的王建军。
他象是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贺长林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吼。
这桩命案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绝密,除了徐天养,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即便是在宏远商会内部,这也被列为不可触碰的死区。
“我没兴趣向一个死人自我介绍。”王建军缓缓俯下身,脚下微微发力。
军靴的纹理碾压在贺长林的断骨上。
“呃啊!”贺长林痛得浑身痉孪,整个脸贴在冰冷的泥水里。
“我只问一遍。”王建军的语气不急不缓,“那把羊角锤,还在不在?”
那张被掉包的纸条,已经彻底击溃了贺长林的心理防线。
他原本以为是徐天养要杀人灭口,又或者是警方掌握了通天手段。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已经无路可逃。
“在!还在!”贺长林扯着嗓子嘶吼,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活活踩死。
他剧烈地喘息着,将十二年前的罪恶和盘托出。
“十二年前,徐天养看中了青州南郊的石矿场,想强行拿下来搞地下钱庄洗钱!”
“当时那个村支书死活不肯签字,还说要带着村民去省城告状。”
贺长林咽了一口混着泥水的血沫,眼神里透着疯狂的恐惧。
“徐天养把我叫到废弃的三号矿坑,他亲手柄那把羊角锤塞到我手里!”
“他逼着我动手,他说我要是不砸死那个村支书,他就把我和我全家都填进矿井里!”
王建军冷冷地看着他:“所以你动手了?”
“我没办法!徐天养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贺长林哭嚎着,“但我也不傻,我给自己留了退路!”
他艰难地抬起没断的左手,指着防空洞上方。
“那把锤子上,有徐天养亲手递给我时留下的指纹,锤柄的木刺缝隙里,肯定还有他的皮屑DNA!”
“我没有按他说的把锤子扔进溶炉销毁。”
“我趁他不注意,把锤子和那个村支书的尸体一起,用速干水泥浇筑在了一起!”
贺长林咬着牙,象是在交出自己最后半条命:“就埋在南郊废弃石矿场,三号坑位最深处的承重柱下面!”
王建军的目光瞬间变得变得凌厉。
这是一枚足以将徐天养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核弹。
只要这把锤子出土,什么宏远商会,什么资本封锁,全都会在命案铁证面前灰飞烟灭。
他偏过头,按下了耳边的加密通信器。
“李力,听到没有?”
外围一直监听的李力,此刻声音都在发抖,那是激动到了极点的颤音。
“听得一清二楚!王顾问,这帮畜生简直丧尽天良!”
“立刻调集刑侦科和法医,带上大型破拆设备。”王建军果断下令。
“连夜封锁南郊石矿场三号坑,给我把那块水泥墩挖出来。”
通信切断,王建军再次看向瘫在地上的贺长林。
“锤子交代了,买命钱呢?”
王建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只老狐狸眼底闪过的几分狡黠。
“徐天养既然有这么大的命案把柄落在你手里,这些年还能容你活得这么滋润。”
“除了这把锤子,你手里一定还有他最怕见光的东西。”
“比如,你们整个宏远商会,在省内到底供养了多少把像许培山那样的保护伞?”
贺长林浑身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