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打破了客栈大堂的静谧。
一个狂躁暴戾的男声,从对讲机那头炸响。
“赖三。”
“你死哪去了。”
“镇外那批‘新货’刚从大车上卸下来,全等着你带人去押车。”
“赶紧给老子滚回来,带上猎枪。”
“那个从地窖跑掉的贱货,今天晚上必须把她按死在外面,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动作快点。”
暴躁的催促声里透着视人命如草芥的狠毒。
赖三趴在地板上。
他四肢的骨骼已经被王建军彻底卸成了碎块。
剧烈的疼痛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漏风的嗬嗬声。
王建军站在原地,面容如覆寒霜。
他抬起那只穿着战术军靴的脚。
重重地踩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
那个黑色的工业对讲机直接被踩得粉碎,零件崩飞在地。
电流的杂音彻底消失。
但王建军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却微微眯了起来。
作为曾经最顶尖的绝密部队指挥官,他的听觉远超常人。
隔着客栈破旧的木板墙和外面呼啸的狂风。
他清淅地捕捉到了远处的动静。
刺耳的马达轰鸣声正在飞速靠近。
狂躁的犬吠声此起彼伏。
凌乱且密集的脚步声,正从街道的三个方向,呈包围圈的阵型朝着客栈合拢。
这绝不是十几个小混混打架的阵仗。
这是一场有组织的持械围猎。
王建军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满地打滚的混混,看向站在楼梯口的家人。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上衣口袋。
拿出了那把带有金属质感的阿莫迪罗越野房车车钥匙。
王建军大步走到艾莉儿面前。
他毫不尤豫地将沉甸甸的车钥匙,塞进艾莉儿白淅柔软的手心。
“外面最少有六十号人。”
王建军语调平缓,尤如在下达最精准的战术指令。
“从脚步的沉重程度判断,他们手里有超过十把自制火器和双管猎枪。”
“还有三到五条经过撕咬训练的恶犬。”
艾莉儿紧紧握着那把带着他体温的车钥匙。
她湛蓝的眼眸微微一颤。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你要把战场切割开。”
艾莉儿仰起头,视线直逼他的眼睛。
“你想一个人留下来拖住他们。”
王建军看着她,眼神坚毅。
“这辆房车有最高级别的防弹装甲。”
“防爆轮胎加之全车防撞钢梁,就算是重型卡车也拦不住它。”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
“是立刻激活车子,带着妈、小雅,还有这个重伤的女孩,冲出这道包围圈。”
艾莉儿咬紧了红唇。
作为名震欧洲的“神之手”,她早已习惯了在手术台上掌控生死。
但在这一刻,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和未知的凶险。
她作为妻子的本能,让她不想丢下他一个人。
“这帮亡命徒手里的武器不长眼。”
艾莉儿的声音里透着极力压抑的颤斗。
“建军。”
“我们是一家人,我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抛下你先走。”
王建军看着她那固执的眼神。
他宽厚的大手,猛地揽住艾莉儿纤细的腰肢。
用力将她带入自己坚硬宽阔的胸膛。
“正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我才必须保证你们绝对的安全。”
王建军的声音沉稳如山,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艾莉儿。”
“你不仅是我的妻子,你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冷静的医生。”
“你看看地上的那个女孩。”
“她重度休克,体内的药剂残留随时会引发脏器衰竭。”
“只有你能保住她的命。”
“也只有你能把这里的罪恶证据,完整地带给警方。”
艾莉儿看了一眼躺在张桂兰怀里奄奄一息的阿娟。
医者的天职与妻子的牵挂在心头剧烈撕扯。
最终,极致的理智占据了上风。
艾莉儿反手紧紧抱住王建军的脖颈。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