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部套着厚重防爆壳的卫星加密手机,在刑警队长的掌心里象一块烫手的烙铁。
屏幕上“老葛”两个字,尤如深渊里探出的一只鬼手,透着令人不安的诡异。
队长办案多年,深知能用这种级别加密手机连络的,绝不是普通的市井流氓。
他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立刻联系市局技侦科。”
队长把手机递给旁边的一名警员。
“拿屏蔽袋装好,保持开机状态,绝对不能断电。”
警员戴上白手套,手脚麻利地将手机装进透明的证物袋里。
王建军站在一旁,身姿挺拔如松。
他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属于普通人的温度。
“别急着追查这个老葛。”
王建军的声音平缓低沉,却压过了店内杂乱的嗡嗡声。
“一部没接通的电话,牵不出幕后的大鱼。”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些还在冒烟的灰烬。
“狐狸的嗅觉最伶敏。”
“一旦发现这边失联,他们有无数种方法切断这根线,顺便把所有证据销毁得一干二净。”
队长深吸了一口气,知道王建军说得句句在理。
“你的意思是,先把眼下这帮人钉死?”
王建军没有直接回答。
他迈开长腿,军靴踩在满地的彩票废纸上,发出一声闷响。
“鱼有鱼路,虾有虾道。”
“大鱼藏在深水里,可这群啃老百姓骨头的恶鬼,今天一个也别想逃。”
此时的彩票店外,急诊科的走廊里依旧是一片混乱。
刚才那张被念出来的借款协议,彻底击溃了孙大强的心理防线。
这个跑了半辈子长途货运的西北汉子,正抱着那张沾着血和灰的欠条,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妈辛苦了一辈子,一天福都没享过啊!”
孙大强捶打着胸口,喉咙里溢出绝望的悲鸣。
“他们凭什么拔她的管子!”
这哭声象一把钝刀,割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愤怒的病人家属们红了眼,纷纷往前挤,想要冲进彩票店把那个老板娘活撕了。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王建军从店内走出,他没有大声呵斥,也没有煽动情绪。
他只是看向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老陈和老李。
“老陈大哥,老李大哥。”
王建军的语气温和了几分,透着对这群底层汉子的尊重。
“你们是跑车的爷们儿,见惯了风浪。”
“帮警察同志一把,把大家伙儿的情绪稳住。”
老陈擦了一把眼泪,立刻站直了身子。
“大兄弟,你放心!”
老陈转过身,张开粗壮的双臂,挡住了激动的人群。
“大家都别挤了!”
“今天警察在这里,阎王爷也保不住这帮畜生!”
老李也跟着大喊出声。
“谁要是被他们敲诈过,都排好队!”
“一笔一笔地记下来,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在两位老司机的招呼下,混乱的人群终于慢慢恢复了秩序。
王小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了走廊的角落里。
小丫头膝盖上架着平板计算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叔叔阿姨,你们别急,一个一个说。”
小雅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神专注而认真。
“姓名,时间,被敲诈的金额,还有收款人的长相特征,我都给你们建档立表。”
这边的秩序刚稳住,急诊抢救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赵主任满头大汗地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皱巴巴的病历单。
艾莉尔踩着高跟鞋,立刻迎了上去。
她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睛里,满是医者的严谨与焦急。
“赵主任,那个被强行中断治疔的老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艾莉尔的中文带着些许轻微的外国口音,气场却比任何专家都要强大。
赵主任叹了口气,把病历单递了过去。
“老太太本身就是重度心衰,搭桥手术后需要绝对静养。”
“昨天被那帮黑护工生拉硬拽,强行拔了氧气管,导致了急性肺水肿。”
赵主任咬着牙,气得声音直哆嗦。
“人虽然抢救回来了,但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吊着命,情况很不乐观。”
艾莉尔接过病历单,修长的手指快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