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重型电单车,毫无顾忌地堵死了急诊科的救护车专用信道。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令人作呕的劣质汽油味,直直灌进抢救室外的走廊。
玻璃感应门被一脚猛力踹开。
二三十个染着红黄蓝绿杂色头发的社会青年,象是一群嗅到腥味的疯狗,叫嚣着冲了进来。
走廊里的病人家属们瞬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大包小包的行李被撞翻,几个刚挂完点滴的老人被挤得跟跄倒地。
领头的一个光头壮汉,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链子,满脸横肉。
他右手里拎着一把半米多长的开山刀,刀背在墙壁上刮擦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都他妈给老子闪开!”
光头强恶狠狠地咆哮着,唾沫星子横飞。
“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在第一医院动我马哥!”
瘫软在墙角的保安队长马哥,看到光头强带人冲进来,眼睛瞬间亮了。
他活象条见了主子的癞皮狗,连滚带爬地蹭了过去。
“强哥!你可算来了!”
马队长指着被众星捧月般护在中间的王建军,咬牙切齿地哭诉。
“就是这个外地佬!”
“他不仅把黑子他们打残了,他那个不知死活的妹妹还录了咱们走公帐的音!”
“那手机里有咱们底帐的证据,千万不能让他们带出去!”
光头强一听有证据被录音,眼中凶光大盛。
他用开山刀指着走廊两侧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病人家属。
“全他妈给我把手机收起来!”
“今天谁要是敢多管闲事乱拍视频,老子连你们一起砍!”
人群象退潮的江水一样,死死贴着墙根,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王建军没有看那个叫嚣的光头强。
他第一时间转过身。
宽阔坚实的后背,牢牢地挡在了张桂兰、艾莉尔和王小雅的面前。
“妈,带小雅和艾莉尔退到抢救室玻璃门侧面。”
王建军语调平稳。
“贴着墙站,别挡住急救信道。”
张桂兰攥紧了双手,老太太这辈子最怕这些拿刀拿棍的地痞。
但看着儿子如铁塔般的身影,她硬是把喉咙里的惊呼咽了下去。
“建军,你当心啊!”
张桂兰拉着艾莉尔和小雅,迅速退到了安全的死角。
老陈和翠芬也吓得抱作一团,蹲在地上不敢抬头。
王建军安顿好家人,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往前迈了半步,军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回响。
就这一步。
王建军向前一踏,那股积攒多年的铁血气势直扑面门,骇得光头强连退数步。
“这里是医院。”
王建军目光冰冷,声线里透着刮骨的寒意。
“是救命的地方。”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随手从旁边的一辆废弃推车上,拿起了一个不锈钢的医用托盘。
“谁要是敢在这里大呼小叫,吓到抢救室里的孩子。”
“谁要是敢拿刀挡住医生的抢救信道。”
王建军将不锈钢托盘在手里掂了掂,眼神冷得刺骨。
“后果自负。”
光头强纵横兰州地界这么多年,还从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教训过。
他被王建军那毫无温度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但仗着身后有三十多号兄弟,胆气又壮了起来。
“老子就是这片急诊大厅的规矩!”
光头强双手握紧开山刀,面目狰狞。
“你这外地佬装什么阎王爷!”
“给老子去死!”
光头强大吼一声,双手高举开山刀,对准王建军的肩膀狠狠劈了下去。
三十多个混混也跟着一拥而上,棍棒齐飞。
王建军站在原地,双脚尤如生根一般。
他没有退避。
就在那把开山刀距离他肩膀不足半尺的瞬间。
王建军右手猛地一甩。
那个轻飘飘的不锈钢医用托盘,在他恐怖的腕力加持下,掠过一抹银芒。
“砰!”
托盘边缘精准无比地砸在光头强握刀的右手腕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
光头强只觉得整条右臂像被高压电击中,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他惨叫一声,五指不听使唤地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