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六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气势汹汹地涌了出来。
这些人的白大褂洗得发黄,没有一个人佩戴医院的正式胸牌。
有的手里推着破旧的铁皮轮椅。
有的手里干脆拎着沉甸甸的实心担架杆。
他们一出现,就带着一股浓烈的社会痞气,哪里象是什么救死扶伤的护工。
“让开让开!别影响医院正常秩序!”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正是黑子口中的“耗子哥”。
他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输液挂杆,粗暴地推开周围看热闹的病人家属。
十几个黑护工迅速散开。
他们表面上装作是在维持走廊秩序。
实则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将王建军一家人死死地堵在了急诊大厅的墙角。
黑子见援兵到了,顿时又来了精神。
他躲在耗子哥身后,指着王建军和小雅。
“耗子哥!就是这几个外地佬!”
“他们不仅打伤了咱们兄弟,那个死丫头手机里还录了音!”
“把手机抢过来砸了!把他们轰出去!”
耗子哥眯着眼睛,手里颠着那根输液杆。
他上下打量着王建军这魁悟的身板,知道是个硬茬子。
但他们人多势众,手里还有家伙,自然有底气。
王建军没有理会这些跳梁小丑。
他第一时间转身,将母亲张桂兰、妹妹小雅,还有老陈夫妇,全都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高大的身躯就象一堵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将所有的恶意和危险,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就在这时。
张桂兰却突然从王建军背后走了出来。
老太太没有躲,反而一把拉住了站在旁边的艾莉尔。
张桂兰动作飞快地解下自己脖子上的那条正红色羊绒围巾。
一圈、两圈。
老太太仔仔细细地把围巾系在艾莉尔修长白淅的脖颈上,把她那漂亮的脸蛋遮住了大半。
“妈,您这是干嘛?”
艾莉尔愣了一下,没明白婆婆的用意。
张桂兰紧紧抓着艾莉尔的手,粗糙的掌心透着温热。
“闺女,你往妈身后站。”
老太太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护犊子的霸气。
“你是拿手术刀的神医,你的手比金子还贵重。”
“这种流氓打架的脏事,绝不能让他们碰到你哪怕一根手指头!”
张桂兰转头,死死盯着那些逼近的黑护工。
“我家建军皮糙肉厚,让他去收拾这帮杂碎!”
“你就在妈身后躲好!”
艾莉尔听着这番话,蓝色的眼眸微微一颤。
她在欧洲刀光剑影的财阀斗争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习惯了用冷血的规则和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
却从未有人,在面对危险时,第一反应是心疼她的手金贵。
这种充满市井烟火气、毫无保留的偏爱。
象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撞开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
艾莉尔眉眼弯弯,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反握住张桂兰的手,声音甜得象浸了蜜。
“好,谢谢妈。”
对面的耗子哥听见动静,目光越过王建军的肩膀。
一眼就盯上了戴着红围巾的艾莉尔。
她那张深邃精致的异国脸庞,在死气沉沉的急诊大厅里显得格外扎眼。
耗子哥的眼睛顿时亮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烂牙。
“哟,这外国大洋马长得可真带劲啊!”
他不知死活地往前凑了一步,嘴里不干不净地喷着粪。
“等会儿把这小子废了,哥哥带你去见识见识真正的中国功夫!”
找死。
此话一出,王建军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
王建军的底线,就是他的家人和艾莉尔。
他没有再给对方说出第二句脏话的机会。
王建军顺手从旁边的靠墙处,抄起了一根废弃的塑料输液架。
这根架子极轻,甚至经不起大力弯折。
但在顶级兵王的手里,一花一叶皆是杀器。
“嗖——”
空气中爆开一声尖锐的破风声。
王建军身形如电,瞬间切入黑护工的包围圈中。
他没有用拳脚,更没有下死手打断他们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