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饭馆那面满是油污和发黄墙皮的承重墙上。
撞击的沉闷声让他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了这辈子最硬的一块铁板。
但是,门外还有几十号兄弟看着他。
这物流园外面,还有他养着的两百多号装卸工和土方车司机。
那是他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的底气。
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朋友。”
牛哥强咽下一口混合着恐惧的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斗。
“我承认,你身手不错,是个练家子。”
他死死地背靠着墙壁,试图给自己增加一点安全感。
“但这年头,能打有个屁用!”
牛哥的眼神再次变得阴狠恶毒起来。
“我这物流园外面,随时能叫来两百多号装卸工!”
“他们手里全都有铁锹和镐把子!”
牛哥猛地伸出手,越过王建军的肩膀,指向坐在后面的张桂兰和艾莉尔。
“你再能打,你能打十个,能打一百个吗!”
“你能护得住你背后那手无寸铁的老娘,和你那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吗!”
他以为,拿家人当筹码,就能逼这个煞神低头。
这世上,再硬的汉子,也有软肋。
然而。
回应他的,不是王建军的妥协。
而是一声戏谑的浅笑,从那张油腻的塑料桌边传了过来。
“呵。”
艾莉尔靠在破旧的塑料椅背上,那双深邃迷人的蓝眸里,没有半点被包围的惊慌。
她从随身的限量版名牌包里,抽出一张带有兰州本地特色包装的干纸巾。
那是她刚刚在白塔山脚下买的。
她姿态优雅得仿佛坐在米其林三星餐厅里一样。
她捏着纸巾,不紧不慢地拭去唇瓣上的红妆。
“妈,您尝尝这个酱牛肉,炖得还挺烂糊的。”
艾莉尔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那个叫嚣的牛哥。
她拿起筷子,稳稳当当地夹起一块厚实的酱牛肉,放进了张桂兰的碗里。
张桂兰本来吓得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她紧紧把王小雅搂在怀里,生怕那些混混冲上来。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儿媳妇,面对几百人的包围,竟然还在气定神闲地给她夹菜。
老太太那颗狂跳的心,莫明其妙地就安稳了下来。
她看着艾莉尔那从容的眉眼,又看了看儿子如山般宽阔的背影。
张桂兰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筷子。
“好,妈吃。”
老太太咬了一口牛肉,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她知道,只要有她儿子在,天塌下来也能顶住。
艾莉尔安抚好婆婆,这才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穿过昏暗的光线,冷冷地落在牛哥身上。
就象在看一堆即将被送进焚化炉的医疗废料。
“蠢货。”
艾莉尔用标准的中文吐出两个字,语气里满是讥诮。
“你根本不知道,你触碰了什么不该碰的底线。”
话音未落。
王建军的眼神瞬间冷得象结了冰。
他身上那股一直被刻意压制的狂暴杀意,在牛哥说出那句威胁家人的话时,毫无保留地决堤了。
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王建军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多说。
他宽厚的大手如同钢铁铸就的鹰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
猛地向前探出!
速度之快,牛哥根本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呃——!”
王建军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牛哥那粗壮且满是肥肉的脖颈。
五指尤如钢筋般收拢,瞬间卡死了他颈部的大动脉和气管。
紧接着。
王建军右臂的肌肉骤然贲起,粗壮的青筋在小臂上如虬龙般盘旋。
他那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单臂,猛地向上一提。
“咯吱!”
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闷响。
体重足足有两百多斤、身高将近一米八五的牛大发。
竟然被王建军用一只手。
硬生生地提离了地面!
牛哥的双脚悬空,距离满是油污的地面足足有十几公分。
他那双暴戾的绿豆眼瞬间瞪得滚圆,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