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控室里针落可闻,空气沉闷得让人胸口发紧。
王建军单手揪住韩青山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将韩青山的脸死死按在那个银色防爆保险箱前。
“开箱。”
王建军语调很沉,压迫感十足。
韩青山右腕粉碎,疼得满头冷汗。
他看着那个金属箱子,拼命地摇着头,眼底满是惊恐。
“不能开……开了我就全完了……”
“里面有京海那边的人……他们会杀了我全家的!”
王建军没有任何废话。
他一把抓住韩青山完好无损的左手,强行按在保险箱的指纹识别区上。
紧接着,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睁开眼睛对准虹膜扫描仪。
“滴——验证通过。”
伴随着机械的电辅音。
沉重的钛合金箱盖缓缓弹开。
箱子里,赫然躺着一本厚厚的蓝色封皮帐本,以及一沓盖着公章的金条流转凭证。
王建军翻开蓝帐的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青湖管委会王主任,以及市里几名高层干部的分赃明细和海外洗钱账户。
每一行数字背后,都仿佛洇着洗不净的鲜血。
“很好。”
王建军将蓝帐举到监控摄象头前。
“现在,告诉我。”
他俯下身,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直勾勾锁住韩青山,彻底击碎了对方最后的侥幸。
“京海市天盛国际地下拍卖会,接头人是谁。”
“你们送过去的货,最后流向了哪里。”
韩青山涕泗横流,缩着肩膀筛糠似地打颤,语无伦次地吐露真相。
“接头人叫刀哥……是天盛国际老板的心腹。”
“我们只负责供货……他们把藏羚羊皮和黄金洗白后,走私出境。”
“王主任他们拿的只是小头……大头全都进了天盛国际的帐……”
这些供述,一字不落地通过艾莉尔的加密网络,传到了四面八方。
此时,青海省公安厅最高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不仅滚动着湖西镇派出所张建国刚刚冒死上载的报案记录。
更是清淅地播放着总控室里的实时画面。
省厅一把手站在大屏幕前,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会议桌上。
“查!”
“立刻通知武警总队、森林公安和纪委监委!”
“全副武装,连夜包围青湖游客服务中心和后山公路!”
“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另一边。
长安市省公安厅,特级保密办公室内。
孟队长坐在计算机前。
看着屏幕里那个熟悉的黑色挺拔背影,以及那把钉在桌子上的战术直刀。
他的眼角剧烈地抽动了两下。
孟队长默默地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阎王啊阎王。”
他苦笑了一声,眼神里却透着深深的敬畏。
“走到哪,就给哪里的恶鬼判刑。”
“这世道,要是没你这种不讲规矩的活阎王,得黑成什么样。”
半个小时后。
天边刚透出一线亮光。
刺耳的警笛声彻底撕破了青海湖畔的宁静。
几十辆闪铄着红蓝警灯的防暴装甲车和警车,呼啸着冲入青湖景区。
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接管了整栋游客服务中心大楼。
韩青山被戴上黑头套和重型手铐,象一滩烂泥一样被押上了警车。
派出所大院里。
那个被张建国铐在暖气管上的王主任。
看到纪委的工作人员出示调查令时,直接双腿一软,吓得尿了裤子。
刘富贵和张队长,也在昏死中被直接抬进了羁押车。
盘踞在青湖十几年、吸食着老百姓骨血的毒瘤,在黎明到来之前,被连根拔起。
而那个掀起这场惊涛骇浪的男人。
早已经借着夜色的掩护,趁着乱劲儿离开了现场。
清晨六点。
青湖畔隐蔽的房车营地。
阿莫迪罗越野房车的车门被轻轻推开。
王建军脱下了那件沾满血污和泥水的夹克,换上了一件干净柔软的灰色卫衣。
方才那股子狠劲儿消失了,眉宇间多了几分温和。
又变回了那个温和、沉稳的顾家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