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高悬在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调通风口,灰尘和石膏碎屑正簌簌落下。
韩青山瘫坐在老板椅上。
那把距离他鼻尖不到两厘米的战术直刀,依然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震颤嗡鸣。
刀刃上反射着总控室刺眼的白炽灯光,晃得韩青山双眼酸痛,却连眨眼都不敢。
王建军缓缓站直身体。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在青湖只手遮天的地头蛇。
黑色的夹克上沾满了后山的泥泞和血水。
背后那个沉重的银色保险箱,象是一座压在所有罪恶之上的墓碑。
“杀了他!”
韩青山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找回了声音。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五官因为扭曲而显得格外狰狞。
“都愣着干什么!”
“给我开枪!”
“打死他!打死人质!”
四名持枪的蒙面心腹如梦初醒。
他们猛地调转手中美制雷明顿霰弹枪的枪口。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就算眼前这个人是神,也会被打成一滩肉泥。
然而,王建军的动作比他们想象中快了太多。
他根本没有第一时间扑向韩青山。
在这个曾经统帅国之利刃的龙牙指挥官眼里。
无论韩青山的命有多贱,都比不上那五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百姓。
枪口转动的瞬间,王建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目光如电,瞬间将总控室的地形、光源和敌人方位悉数印入脑海。
借着桌面上那瓶被砸碎的罗曼尼康帝酒瓶碎片,以及倒扣的银质果盘反光。
王建军甚至不需要回头,就能精准锁定四名枪手的每一寸肌肉发力点。
“砰!”
他猛地抬起右腿,穿着军靴的脚重重踹在身前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边缘。
这不仅是一张桌子,更是重达几百斤的实木。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
巨大的红木圆桌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生生掀翻,象一面坚不可摧的木制盾牌,横扫着撞向左侧的两名枪手。
“啊——!”
两名枪手根本来不及扣动扳机。
巨大的撞击力直接将他们连人带枪砸飞出去,狠狠撞在背后的防弹玻璃幕墙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在房间里清淅可闻。
与此同时。
王建军借着踹桌子的反作用力,整个人贴地横移,眨眼间已闪至右侧。
他的左手在腰间猛地一抄。
三枚原本散落在桌子边缘的锋利碎瓷片,被他夹在指缝之间。
手腕猛然抖动。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三枚碎瓷片如同出膛的子弹,精准无误地切入右侧两名枪手持枪的手腕筋脉。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当啷!”
沉重的霰弹枪砸在地板上。
两名枪手捂着被切断手筋的手腕,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韩青山下令,到四名枪手被瞬间废掉攻击能力,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三秒。
但致命的危机并没有解除。
站在人质正后方、距离女出纳最近的那名枪手,是韩青山的死忠。
他强忍着手腕被碎瓷片割裂的剧痛。
用左手死死握住挂在胸前的手枪,对准了女出纳的后脑勺,发狂般地扣动了扳机。
“去死吧!”
火光从枪口喷吐而出。
巨大的枪声在总控室内震耳欲聋。
女出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滚落。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是,预想中脑袋开花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在她闭上眼睛的前零点一秒。
一只布满老茧的有力大手,狠狠拽住了绑在她身上的麻绳。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将她连同旁边的两名保洁阿姨和两名维权游客,像拔萝卜一样粗暴却精准地向后拖拽了两米。
“噗!噗!噗!”
三发子弹全部打空,深深地钉在了原本人质跪着的地板上,溅起一地的木屑。
女出纳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和另外四个人质,已经被转移到了总控室最边缘的真皮沙发后方。
这里是所有枪口和监控摄象头的绝对死角。
王建军半蹲在他们身前。
他手中的战术直刀已经倒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