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将那本蓝色登记册扔到年轻民警小李的怀里。
“谁敢抢,就是毁灭证据。”
小李手忙脚乱地接住册子,像抱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刘富贵眼珠子都红了。
他知道那本册子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今天翠玉轩真实的报警时间和出警人数。
只要上面来查,笔迹和墨水的新旧程度一鉴定,他所有的谎言都会不攻自破。
“给我拿过来!”
刘富贵象疯狗一样扑向小李。
“我是所长!我现在命令你把册子交给我!”
他那肥胖的身躯还没碰到小李的衣角,后衣领就被人一把死死揪住。
王建军单手提着刘富贵的衣领,就象拎着一只恶心的麻袋。
“你现在最好先想想怎么保命。”
王建军声线压得很沉。
他随手一掼,刘富贵那将近两百斤的身体直接被砸在一排不锈钢候诊椅上,撞得他眼冒金星,半天爬不起来。
王建军没有再多看这个废物一眼。
他转身,大步走到派出所的玻璃大门前。
“把门打开。”
王建军命令道。
张哥手心里捏着一串钥匙,尤豫了片刻,终于狠狠咬了咬牙,走上前将大门上的U型锁打开。
铁门被拉开的瞬间,外面汹涌的人潮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了派出所大院。
几十名游客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站在大厅中央、毫发无损的王建军,许多人当场红了眼框。
那个右腿被夹具夹得血肉模糊的中年男人,在妻子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最前面。
他举起那只还在渗血的手,对着站在台阶上的警察嘶吼。
“这就是你们说的嫌疑人?”
“如果不是他,我这只手今天就被那群畜生废了!”
“你们警察不抓坏人,为什么要把恩人铐起来!”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被人扶着挤了进来。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被揉皱的转帐单。
“他们逼我买十万块钱的假石头,不给钱就打我老伴!”
“翠玉轩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你们派出所的警车就停在门口,你们的人就看着他们抢钱,连管都不管!”
一个穿着单薄外套的年轻女人,正是之前被黑店经理拿刀劫持的人质。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要作证!”
“那个黑店的经理拿刀抵着我的脖子,是这位先生救了我。”
“你们要是敢冤枉他,我就死在你们派出所门口!”
一声声控诉,字字泣血。
几十个普通人的愤怒汇聚在一起,瞬间点燃了整个派出所大院。
他们没有权势,没有背景,但此刻他们站在一起,却爆发出了足以掀翻黑伞的力量。
大厅里。
张哥呆呆地看着院子里这些群情激愤的群众。
他在这身警服里熬了半辈子,早就学会了明哲保身。
他知道青湖公司在上面有大人物罩着,他不敢碰,不敢查,只能装聋作哑。
但此刻,看着那些满脸泪水、伤痕累累的普通老百姓。
看着那个站在风暴中心、如山般屹立不倒的男人。
张哥心底那点残存的良知,被狠狠地撕扯着。
王建军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张哥身上。
“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王建军的话象一把刀子,直接捅破了张哥强撑的体面。
“你知道这地方的水有多深,所以你选择了闭上眼睛。”
“但你今天只要退了一步,这身警服,你这辈子都配不上。”
张哥的手剧烈地颤斗着。
他猛地抬起手,将挂在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一把扯了下来。
“小李。”
张哥嗓子干涩,出口的话却字字铿锵。
“去把备用内网的埠打开。”
小李愣住了:“张哥,韩青山那边把外网切断了……”
“外网断了,内网还能用!”
张哥眼睛熬得通红,大步走向接警台。
“他们能删服务器的记录,删不掉物理硬盘里的数据。”
“把这些群众的证言,全部用内部最高密级录入系统。”
“出了天大的事,我张建国顶着!”
张哥拿起执法记录仪,走向门外的群众。
“乡亲们,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