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的阳光变得有些刺眼,却晒不透湖面吹来的刺骨寒风。
房车营地里,张桂兰和王小雅在宽大舒适的床上睡午觉。
王建军换上了一件毫不起眼的黑色连帽卫衣,站在房车外。
艾莉尔端着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靠在车门边。
她看着正在将战术直刀绑在小腿处的男人,并没有出声阻拦。
“我去景区后街买点牦牛肉干。小雅昨天就吵着要吃。”
王建军站起身,放下裤腿,遮住了刀锋透出的寒意。
“早点回来。”
艾莉尔抿了口咖啡,蓝眼睛里透着几分笃定。
“别弄脏了外套,晚上还要给你烤羊排。”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买肉干只是个幌子,他要去摸清底细。
半小时后。
王建军独自一人,溜达进了青湖景区最深处的后街。
这里表面上是一个热闹的旅游特产集市。
街道两旁摆满了售卖藏红花、冬虫夏草和风干牦牛肉的摊位。
但王建军一走进来,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
这里的商贩眼神里没有做生意的热情,只有缩着脖子的戒备,以及透进骨子里的麻木。
“砰——!”
一阵剧烈的打砸声从街角传来。
王建军循声望去。
几个穿着黑色防爆服、胸前印着“青湖市场稽查”的壮汉,正将一个卖手串的摊子掀了个底朝天。
价值不菲的玛瑙和绿松石滚落一地。
一个五十多岁的摊主被两个壮汉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粗糙的石板路,蹭得满脸是血。
“张大麻子,你长能耐了是吧?”
领头的稽查员手里拎着一根实心橡胶棍,狠狠地戳在摊主的后背上。
“这个月的管理费,你少交了两天。”
“公司的规矩你忘了?迟交一天,翻倍!”
摊主哭喊着求饶。
“张队长,求求您宽限两天。我老婆在医院做透析,钱都垫进去了。”
“您再通融通融,明天,明天我一定借钱交上!”
“通融?”
张队长冷笑一声,一脚踩在摊主的手背上。
“老子通融你,上面谁来通融老子!”
“把他的货全给老子收了!抵做罚款!”
几名手下立刻拿出麻袋,像土匪一样将地上的值钱物件洗劫一空。
整条街的商贩都低着头,死死咬着牙,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半个字。
王建军站在几米外的一处牛肉干摊位前。
他冷眼看着这出闹剧,眼神愈发冰冷。
等那群稽查员走远后。
王建军转身,随手拿起一块风干牛肉,看向面前那个眼框发红的年轻摊主。
“老板,这肉干怎么卖?我准备进个几百斤,带回内地做人情。”
王建军操着一口熟练的外地生意人口音,顺手递过去一根软中华。
年轻摊主愣了一下。
听到是大生意,他赶紧双手接过烟,借火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后,摊主警剔地看了看四周。
“大老板,听口音是南方来的吧?”
摊主压低了声音,话里透着股散不去的苦味。
“您要是真想买,我给您算便宜点。但您得赶紧走。”
王建军装作不解地皱了皱眉。
“怎么?有钱还不赚?刚才那些穿黑衣服的,是城管?”
“什么城管!”
摊主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底满是恨意。
“他们就是一群披着合法外衣的活土匪!”
“他们是青湖旅游开发公司养的打手。”
摊主指了指整条死气沉沉的街道。
“在这片湖区,打你落车落地那一刻起,所有生意就全被青湖公司攥在手里了。”
“骑马、游船、餐饮、住宿,甚至是我们这些卖特产的。”
摊主攥紧拳头,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发颤。
“每个摊位,每个月要交五万块的‘市场管理费’。”
“当地的牧民,养出来的牛羊,只能以市价的三分之一卖给青湖公司的收购站。”
“谁敢私自卖给外面的人,或者敢少交一分钱的管理费……”
摊主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街头。
“轻则象刚才老张那样被砸摊子抢货。”
“重则半夜被人摸进家里,打断腿扔在国道上,给你扣一顶‘破坏旅游治安’的帽子,抓进去关个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