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皮斑驳脱落,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桌上放着录音笔和笔录本。
孟队长坐在对面,双臂交叉搁在桌上,他身体微压,看似放松,目光却如隼般锐利地锁住对方。
王建军靠在椅背上,语速均匀沉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下午三点左右,因前方G317国道落石封路,我驾车改道途经冷水镇。”
“在镇外省道上遭遇三人持刀设卡拦路,强制收取两千元所谓“道路抢修公摊费”。”
“到达镇上唯一营业的民宿后,收到民宿经营者的匿名预警纸条,称当晚会有人入室抢劫。”
“随即我拨打了省公安厅扫黑除恶专线电话进行实名举报。”
“当晚十点,十馀名持械人员暴力破门闯入民宿。我在保护家人安全的前提下,对闯入者实施了制止行为。”
孟队长的笔尖在纸上快速划动。
所有的陈述都逻辑严密,挑不出半点毛病。
时间线清淅,因果链完整,用词精准到象是一份经过反复推敲的书面报告。
“制止行为”。
孟队长在这四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他抬起头,看着王建军。
“王先生,您所说的“制止行为”,具体是如何实施的?”
“民宿大厅灯光被破坏后,我利用黑暗环境中的视觉差,逐一控制了闯入者的行动能力。”
王建军语调冷淡,仿佛在叙述一桩无关痛痒的旧事。
“主要针对其四肢关节施加物理压制,使其丧失攻击和行动能力。没有使用任何武器。”
“您一个人,徒手,在黑暗中,制服了十几个持械暴徒?”
孟队长的语调没有丝毫质疑,更象是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看到了答案的事实。
“正当防卫。”
王建军只回了这四个字。
孟队长盯着他看了三秒,缓缓点头,在笔录上写下了这个定性。
这份口供干净得有些过头,反而透着股冷意。
但那些被瞬间卸掉关节的打手、被一颗钢珠精准击碎的吊灯和探照灯,都在无声昭示着那些致命的瞬间。
用户对人体骨骼构造和物理打击的精确掌控,已经超越了任何民间格斗体系的上限。
这是只有在最极端的战场环境中,经过无数次实战淬炼,才有可能达到的境界。
与此同时,隔壁一间更小的办公室里。
一名跟随孟队长多年的技术警员,正坐在一台通过卫星加密信道接入省级内网的便携式终端前。
他的任务很简单:深度查询王建军的兵役文档。
一个能徒手废掉十几个武装暴徒的退役军人,他的部队番号和军衔信息,是判断此人真实身份和威胁等级的关键。
手指敲击键盘,查询指令发出。
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动了不到两秒。
整个画面骤然一黑。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红色弹窗占据了整个屏幕中央。
弹窗内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只有一行用最醒目的黑体字打出的文本:
【保密等级:SSS】
【该人员信息为国家最高级别机密,禁止任何形式的越级查询!】
【未经最高权限授权的二次访问尝试,将被自动列入安全审查名单。】
技术警员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僵在座位上。
他从警十二年,见过S级的保密文档,那通常意味着省部级以上的重要案件相关人员。
SS级他只在传说中听过。
SSS?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僵住了。
不死心。
他深吸一口气,切换了一个备用入口,尝试从另一个数据库节点进行迂回查询。
结果完全一致。
红色弹窗再次弹出,连措辞都一模一样。
他最终只能看到一条公开信息,孤零零地挂在屏幕底部。
“王建军,男,30岁。状态:正常退役公民。”
其馀所有信息——履历、部队番号、军衔职务、参与任务、荣誉勋章——全部被一面无法逾越的数据高墙彻底封死。
连半点缝隙都没留下。
技术警员缓缓站起身。
他拿着打印出来的查询失败报告,走到隔壁办公室门口。
抬手敲门前,他尤豫了一下。
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孟队。”
他将那张只有一行公开信息和一个刺眼红色标记的报告,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