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哥的六个马仔,尤如六道被拉满的弓弦,紧绷到了随时会崩断的临界点。
站在最左侧橱窗旁的马仔阿狗,死死咬住了后槽牙。
他从馀光中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老大那张因为痛苦而惨白如纸的脸。
阿狗的右手,慢慢向后收缩。
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冲锋衣,暗袋就缝制在右侧肋骨下方。
他的手指,一点点探入暗袋的缝隙。
指尖触碰到了那把带有血槽的精钢战术折叠刀。
金属刀柄上粗糙的防滑纹路,与他因为紧张而渗出冷汗的手心,产生了细微的物理摩擦。
冰冷的触感,让阿狗狂跳的心脏平复了几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
准备在下一秒,抽出折叠刀,从侧后方直接扎进那个高大男人的肾脏。
然而,他并不知道。
他这自以为隐蔽到极点的微小动作,在王建军那尤如雷达般的感知网中,就象是黑夜里点燃的探照灯一样耀眼。
王建军依旧保持着单手扣死刀哥手腕的姿势,寸步未动。
但他的大脑,却在以每秒数亿次的恐怖速度,进行着计算机级别的侧写推演。
左后方两米,身高一米七五。
呼吸频率每分钟四十次,偏快。
右肩下沉,重心后移,那是准备拔取腰间短刃的典型起手式。
右侧三米,身高一米八。
肌肉紧绷度达到百分之八十,膝盖微曲。
这是一个擅长腿法、准备随时暴起飞踹的体态特征。
六个人,六个方位。
六种不同的发力习惯和攻击死角。
在王建军的脑海中,这六个人的动作被彻底放慢、拆解,最终化为一堆毫无威胁的枯燥数据。
“你在等他们救你吗。”王建军微微偏过头,看着满脸冷汗的刀哥。
声如蚊蚋,只有两人可闻。
刀哥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摇头,但他那因为剧痛而僵硬的颈部肌肉,根本无法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
“让他们别动。”王建军平静地下达了指令。
“如果他们动了,你就是第一个死的。”
刀哥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但他现在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更别提发号施令了。
“看来,你对你的手下失去了控制力。”王建军眼帘微垂,语调平稳得让人后背发凉。
玻璃窗内。
艾莉尔已经放下了咖啡杯。
她单手托着下巴,那张精致得如同艺术品般的脸庞上,眼中透着几分嗜血的狂热。
“他可能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艾莉尔对着玻璃的反光,轻声呢喃。
她的声音甚至没有穿透专柜的玻璃。
但王建军就是听见了。
那是一种跨越了物理空间、直达灵魂的危险共鸣。
“不需要。”王建军用极低的气声回应。
话音未落。
王建军那扣住刀哥手腕的大拇指和食指,指尖发力,向反方向错开。
这是一个动作幅度小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微操。
但产生的破坏力,却是毁灭性的。
“咔嚓——”
一声细微却分外清淅的骨头碎裂声,在刀哥的手腕内部炸响。
那不是木棍折断的脆响。
而是新鲜的、充满骨髓的活体骨骼,在绝对的暴力下,被硬生生挤压出裂纹的沉闷声响。
这种声音,在嘈杂的商场里,只有紧挨着的两人才能听见。
对于刀哥而言,这声“咔嚓”,就象是死神在他耳边敲响了丧钟。
极致的、超越了人类忍受极限的剧痛,尤如海啸般瞬间吞没了他的理智。
他的桡骨和尺骨连接处,出现了不可逆的粉碎性裂痕。
刀哥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撑他庞大的身躯。
浑身剧烈地颤斗。
他的面部肌肉扭曲到了一个极度诡异的极限。
眼球因为充血而暴突,眼角甚至瞪裂出了细微的血丝。
他张大了嘴巴。
肺部的空气被疯狂地挤压出去,试图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声带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超越了神经元传输上限的痛觉,直接陷入了深度的痉孪。
他只能象一条被扔在干涸沙滩上的鱼,绝望地张合著嘴巴。
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冷汗如瀑布般从他的额头、鬓角滑落。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