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如芒在背的恶毒目光,象是一根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在王建军的神经末梢上。
王建军反应极快。
他粗壮有力的右臂猛地横向探出,尤如一根生铁铸造的横梁。
硬生生地挡在了艾莉尔、张桂兰和王小雅的身前。
宽阔的后背肌肉瞬间绷紧,将三名女性死死护在自己的身后。
“哥,怎么了?”
王小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探出头去张望。
“低头。”
“别往上看。”
王建军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股说一不二的军人作风。
他微微抬起下颌,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右侧建筑二楼那扇半开的雕花木窗。
窗户后方。
两名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的壮汉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巷道。
其中那名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男人,眼神阴狠,像盯着猎物的饿狼。
他缓缓抬起粗壮的手臂。
右手里握着的那把重型改装弩,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森森的金属光泽。
“咔哒——”
机括上膛的清脆金属摩擦声,从二楼的窗口清淅地传了下来。
锋利的三棱透甲箭簇,隔着七八米的垂直距离,死死对准了巷道内王建军的眉心。
巷子里顿时没了声息。
王建军眼皮连半下都没有眨,瞳孔猛地一紧。
他凭直觉瞬间算清了弩箭的轨迹。
一旦弩箭发射,在这种毫无掩体的狭窄地形中,贯穿力足以穿透他的身体,波及身后的家人。
几乎就在同时。
王建军的左手猛然向下一抄。
五根尤如钢筋般的指头,死死扣住了旁边那辆手推车上、那只重达八十斤的不锈钢啤酒桶边缘。
狂暴的内核力量从小腿直达腰腹,顺着左臂轰然爆发。
“起!”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肌肉摩擦声。
那只巨大的金属啤酒桶,竟然被他单手硬生生举到了胸前的高度。
厚实的不锈钢桶底,完美地遮挡住了他胸腹部以上的所有致命要害。
形成了一面绝对坚固的临时物理防弹盾牌。
原本正紧张盯着地上那名扒手的安保队长。
突然察觉到了王建军这惊人的动作。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顺着王建军那冰冷肃杀的视线朝向,猛地抬起头看向二楼窗户。
当他看清那把闪铄着寒光的重型军用改装弩时。
安保队长浑身的头皮猛地一炸,后背瞬间被冷汗打透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街头盗窃案!
这是有组织、持有致命性管制武器的暴恐事件!
“各单位注意!”
安保队长声嘶力竭地对着肩头的对讲机大吼出声,声音因惊恐而变了调。
“青石巷中段右侧建筑二楼,发现两名持弩暴徒!”
“请求特警中队立刻支持!”
“封锁主街第三标段所有出入口!马上!”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杂乱的电流声和急促的接警回复。
刺耳的警报声似乎已经在古镇外围的街道上隐隐响起。
二楼窗户后的两名壮汉对视了一眼。
他们很清楚,一旦被景区的武装特警封锁在建筑内部,谁也跑不了。
刀疤脸男人咬了咬牙,满是阴鸷。
他恨恨地放下了手中的改制弩。
转身迅速离开了窗户局域,高大魁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建筑内部的黑暗中。
“吱呀——”
半开的木质雕花窗户被一阵风吹过,发出沉闷的合拢声。
那股杀机终于散了。
王建军左臂紧绷的肌肉缓缓松弛。
“砰。”
沉重的啤酒桶被他平稳地放回了手推车的凹槽里,砸出一片四溅的水花。
他转过身,戾气瞬间消散。
脸上的戾气转瞬即逝。
王建军伸出宽厚的大手,从还在发抖的张桂兰手里接过了那个被割破的深蓝色帆布包。
他将帆布包的带子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挂在身前。
“妈,没事了。”
“钱我来保管,不会再丢了。”
张桂兰死死抓着儿子的骼膊,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艾莉尔站在一旁,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透着股让人胆寒的冷劲。
她没有去安慰任何人。
而是动作利落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