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的暴喝声在平台上方炸响。
他那满是鲜血的大手尤如铁钳一般探出,死死揪住了张猛战术背心的后领。
狂暴的力量从他伤痕累累的左臂爆发。
张猛一百八十斤的躯体被硬生生向后拖拽了整整半米。
就在两人倒地的同一个瞬间。
下方。
BMP战车的三十毫米机炮喷吐出长达数米的致命火舌。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火炮轰鸣声撕裂了夜空。
高爆榴弹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狠狠砸在张猛前一秒所在的平台边缘。
坚固的水泥墙体在钢铁风暴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水塔外壁瞬间被打出数个拳头大小的贯穿孔洞。
巨大的碎石块和滚烫的金属破片在平台表面疯狂飞溅。
几块尖锐的碎砖狠狠砸在王建军的后背上,发出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王建军死死将张猛压在身下,没发出半点动静。
探照灯的光柱通过孔洞,将平台内部分割得支离破碎。
王建军借着这冷冽的强光,迅速扫视着平台内部的结构。
外墙已经被火力彻底封锁,跳伞或者外挂攀岩无异于自杀。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平台中央。
那里有一根垂直贯穿整个水塔内部的生锈主水管。
水管的直径大约有五十厘米,足够一个成年人勉强挤入。
这是一条隐藏在钢铁巨兽腹部的盲肠。
“走内部渠道!”王建军从地上翻身跃起。
他一把扯开战术背包,掏出了一卷高强度的黑色尼龙伞绳。
动作快如闪电。
王建军将伞绳的一端绕过平台上方那根最粗壮的承重钢梁,打下了一个牢固的八字结。
随后,他将伞绳的另一端毫不尤豫地抛入了深不见底的水管内部。
“张猛开路!二号带上肉票!全员索降!”
指令下达。
张猛没有半分迟疑。
他抓起一双重型战术手套套在手上,一把攥紧伞绳,身体倒悬。
双腿夹住水管内壁,整个人尤如一块坠落的黑石,瞬间滑入了漆黑的深渊。
二号突击手强忍着小腿中弹的剧痛。
他粗暴地将陈海昌推到了水管口。
陈海昌看着那如同通往地狱般的黑洞,吓得疯狂摇头。
二号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一脚狠狠踹在陈海昌的屁股上。
伴随着一声被破布堵在嗓子眼里的闷嚎,陈海昌顺着绳索向下滑落。
沉重的摩擦声在水管内不断回响。
其馀的龙牙队员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依次悄无声息地滑入水管。
王建军是最后一个。
他听着下方装甲车机炮停止射击的空隙。
毒蝎佣兵那密集的军靴踩踏声,已经从水塔底部的楼梯间疯狂传导上来。
敌人正在放弃外围封锁,转为步兵突进。
包围圈正在以物理层面的压迫感极速缩小。
王建军看了一眼下方越来越近的火光,双手握紧伞绳。
纵身跃入那令人窒息的漆黑水管中。
手套与尼龙绳剧烈摩擦,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二十米的垂直距离转瞬即至。
王建军双脚重重落地,踩在了一层黏稠的液体上。
水管的底部被一块厚重的检修铁板封死。
张猛已经拔出了带有高温等离子涂层的特种切割刀。
刀锋在铁板的边缘疯狂切割,火花四溅。
“当啷”一声巨响。
沉重的检修舱门被一脚踹开。
众人从狭窄的水管中鱼贯钻出,重重地跌入了一个宽阔且压抑的地下空间。
这是水塔废弃的地下泵房。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
泵房内常年渗水,积水已经深达齐腰的位置。
冰冷刺骨的脏水瞬间浸透了每个人的作战服。
更致命的是,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黑乎乎的废弃机油。
机油的刺鼻气味混杂着腐败的铁锈味,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在挑战生理极限。
王建军的左腹部重伤瞬间被污水淹没。
剧烈的刺痛感让他的神经都在抽搐,但他只是死死咬紧了牙关。
高远高举着战术平板,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队长!直升机距离剩馀八公里!”
高远快速确认着撤离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