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钟的真空,比昨夜阵地上任何一次枪林弹雨都更加凶险。
然后,陈锋动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右手狠狠一拍面前的铁皮桌面。
“砰——!”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货柜内炸开。
桌上的咖啡杯被震得跳起来,褐色的液体溅了出来。
陈锋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内如雷贯耳。
“阿巴斯将军!”
“您在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双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将那种被冒犯的狂怒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多不少,精准到毫厘。
“联合国第1894号决议、《交战规则》第七条第三款,白纸黑字,死死压在我们每个人的头上!”
陈锋一把扯开军帽,露出满是汗渍的额头。
他将那顶蓝色贝雷帽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从昨晚炮击开始到现在,我的士兵连铁丝网都没踏出过一步!”
“您是利亚国的少将,不是来审讯战犯的!”
“如果您怀疑联合国维和部队违反了中立协议,请直接去纽约总部递交正式照会!”
“别在我这间铁皮房子里扣帽子!”
陈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这番话的音量大到货柜外的维和士兵都能清淅听到。
几名持枪的战士本能地向会客室方向挪动了脚步。
阿巴斯的脸色变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静。
他没有被陈锋的怒火吓退。
眼神里的阴戾之气愈发浓重。
他缓慢地从军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台军用加密平板。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砰。”
平板被他拍在桌面上,屏幕朝向陈锋。
上面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显然是从阵地外围的某个远距离监控点截取的画面。
画质粗糙,噪点极重。
但依稀能辨认出——
一个黑色的人影,侧身站在弥漫的红色烟雾中。
右手高举,握着一把型状特殊的弯曲刀刃。
那是王建军挥出狗腿军刀的瞬间。
阿巴斯的食指重重点在照片上那个黑影的位置。
“这就是那七个人之一。”
他的语速放慢,每个字都象是在钉钉子。
“这种重型狗腿军刀的战术使用方式,不是一般的雇佣兵玩得转的。”
“据我了解,这种冷兵器近战投掷术,是贵国某支绝密特种部队的标志性战术。”
阿巴斯抬起头,盯着陈锋。
“陈营长,您确定不想再仔细看看这张照片?”
照片上那个模糊的黑色背影。
陈锋当然认得。
那个背影,几个小时前还站在他面前,用最决绝的方式扯断了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最后的关联。
但陈锋连一个多馀的眼神都没有分给那张照片。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
他直接伸手,将平板推了回去。
动作粗暴到屏幕差点从桌子边缘滑落。
“将军。”
陈锋的语气骤然转冷。
不再是刚才那种爆发式的愤怒,而是一种更加危险的、压低了声线的嘲讽。
“您拿一张连人脸都看不清的模糊照片来质问我?”
“就凭一把弯刀?”
陈锋从鼻腔里挤出一声轻篾的嗤笑。
“那我还想问您呢。”
他往前迈了一步,主动逼近阿巴斯的空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不足一米。
“昨晚零点四十三分,我的战术雷达捕捉到了一支不明武装力量,从战区东南方向的废弃化工厂局域渗透进入交火带。”
陈锋伸出手指,一下一下戳在那台平板的屏幕上。
“七个人,全套重型单兵装备,没有任何国籍和部队标识。”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是贵国政府花天价从暗网上请来的国际顶级雇佣兵。”
陈锋的眼神锐利如刀。
“毕竟贵军的正规部队表现实在不敢恭维。”
“叛军在您眼皮子底下囤积了多管火箭炮,您的情报部门居然毫无察觉。”
“如果不是那支“身份不明”的武装力量拼死锁住了发射车——”
陈锋顿了一下,神色里透出一股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