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字起得倒是响亮,门脸也装修得金碧辉煌,两根盘龙的大柱子立在门口,看着就气派。
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进进出出的不是夹着公文包的老板,就是穿金戴银的贵妇。
张桂兰站在门口,局促地扯了扯衣角。
她这身朴素的打扮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几个穿着唐装、看起来象是伙计的年轻人,正站在门口抽烟。
看见张桂兰走过来,几人交换了个眼神,眼底满是轻篾和不耐烦。
“去去去,要饭去别处要,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伙计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张桂兰脸一红急忙解释。
“小同志,俺不是要饭的。”
“俺……俺是来买药的。”
“听说你们这儿有长白山的老山参?”
听到买药两个字,原本懒洋洋的伙计们愣了一下。
这时候,大堂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绸缎马褂、脖子上挂着手指粗金链子的胖子。
那是这里的经理,人称赵胖子。
赵胖子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在张桂兰身上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她那个紧紧捂在胸口的布包上。
那是常年混迹江湖练出来的毒辣眼光——这老太太身上带着现钱。
“哟,老人家,识货啊。”
赵胖子那张大脸立马挤出一团油腻的笑,一把推开旁边的黄毛。
“来来来,里面请。”
“咱们回春堂可是百年老字号,童叟无欺。”
张桂兰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跟着走进了店里。
店里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味,也不知道是真药味还是熏香。
赵胖子把她引到一个偏僻的柜台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礼盒。
“老人家,您也是赶巧了。”
“这是咱们刚到的镇店之宝,五百年的野山参王!”
“您看这须子,看这纹路,那是吸了天地精华的。”
说着他打开盒子。
红色的绸缎上,躺着一根看起来有些干瘪、颜色发黑的人参。
张桂兰哪里懂这些。
她只记得艾莉尔用的那些药,一个个都包装得精美无比,看着就贵。
眼前这个盒子也精美,这参看着也挺象那么回事。
“这……这一根得多少钱啊?”
张桂兰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都在发颤。
赵胖子伸出一个巴掌,晃了晃。
“看您是诚心给家里人补身子,我给您个成本价。”
“五万。”
“这也就是您,换了别人,八万我都不卖!”
五万……
张桂兰的心哆嗦了一下。
这可是她在那张存折里取出来的全部家当啊。
但这可是五百年的参王啊,给建军吃了,那身体不得壮得跟牛犊子似的?
“行!”
“只要是真东西,五万就五万!”
老太太颤巍巍地解开那个布包,露出里面一沓沓用红布裹着的钞票。
那是带着体温的钱,有些还是皱皱巴巴的零钱凑整的。
赵胖子的眼睛亮了,一把抓过那些钱,飞快地塞进点钞机。
“哗啦啦——”
点钞机的声音在张桂兰听来,既心疼又充满希望。
“好嘞!成交!”
赵胖子迅速把礼盒塞进一个袋子里,递给张桂兰。
“老人家,拿好了啊,这可是宝贝。”
张桂兰抱着袋子,千恩万谢地走出了店门。
刚走到街角,她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踏实。
五万块钱的东西,怎么也得再仔细瞅瞅。
她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风一吹,一股熟悉的味道钻进了鼻孔。
不是药香。
是一股子萝卜干味儿?
张桂兰愣住了。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根“参王”的一根须子。
“啪嗒。”
哪知手指刚挨上,那须子“啪”的一声就断了。
断口处甚至还能看到象是用胶水粘接的痕迹。
再仔细一看,那哪里是什么人参纹路,分明就是把萝卜干晒干了,再用模具压出来的褶子!
“轰——”
张桂兰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嗡嗡作响。
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