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尔的声音沙哑得象是吞了把沙子。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滚落,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但她连眨都没眨一下。
旁边的人哪怕是见惯了生死,此刻也被这种压抑的气氛逼得快要窒息。
她颤斗着手,小心翼翼地帮艾莉尔擦去汗水。
显微镜下,那是一个微观的战场。
王建军左臂的主神经丛,被弹片搅得象是一团乱麻。
但在“该隐”那霸道药效的催生下,断裂的神经末梢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
就象无数条细小的触手,在盲目地互相探寻、纠缠。
这本该是医学奇迹。
但此刻看来却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最后三根。”
艾莉尔的手指动了。
那是被誉为“神之手”的巅峰操作。
缝合针只有头发丝的十分之一粗细。
在她的指尖,却灵动得象是有了生命。
穿针,引线,打结。
动作快得甚至在显微镜的视野里留下了残影。
每一针都缝合着生与死的距离。
与此同时。
“该隐”的副作用峰值终于像海啸一样拍了下来。
“警报!!体温41度!!”
“他在燃烧!!”
老凯文惊恐地看着热成像监控。
王建军全身通红,像块烧红的烙铁。
大量的白色蒸汽从他的毛孔里喷涌而出,那是汗液瞬间被高温蒸发的现象。
他在发烧。
那是细胞分裂带来的恐怖高热。
如果不降温,他的脑子会被烧傻,内脏会被煮熟。
“冰块!!”
安娜吼道,直接踹翻了旁边的冷藏箱。
一大堆医用冰袋被倒了出来。
几个助手冲上去,把冰袋死死堆在王建军的身体周围。
“滋——”
冰袋接触皮肤的瞬间,竟然发出了象是烤肉般的滋滋声。
白烟弥漫。
王建军的身体在冰火两重天中剧烈颤斗。
那张刚才还能勉强保持平静的脸,此刻终于扭曲了。
五官挤在了一起,象是在承受着来自地狱的酷刑。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
那声音沙哑、破碎。
带着一种要把灵魂撕裂的痛苦。
整个手术室的玻璃都在这声嘶吼中嗡嗡作响。
“快!!就要接上了!!”
艾莉尔的手猛地一抖,差点划破血管。
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冷静。
“别吵!!”
她对着正在挣扎的王建军怒吼。
“给我安静点!!”
“你想让我把你的手缝歪吗?!!”
令人惊愕的一幕出现了。
那个已经处于半癫狂状态、连几个壮汉都快按不住的男人。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
就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身体猛地僵直。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强行把自己钉回了手术台上。
哪怕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
哪怕牙齿咬得崩出了血。
他竟然真的……不动了。
“怪物……”
安娜瘫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
“这就是个怪物……”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空档。
艾莉尔抓住了机会。
最后一针。
落下。
打结。
剪线。
“通了!!!”
一直盯着血流多普勒仪的助手发出了一声狂喜的尖叫。
只见大屏幕上。
原本代表左臂血流的那片死寂的黑色局域。
瞬间被一片鲜艳的红色填满。
就象是干涸的河床,终于迎来了奔腾的春水。
那条苍白、冰冷的手臂。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甚至连指尖,都轻轻抽动了一下。
那是生命的律动。
“滴——”
脑波图上,那条疯狂跳动的红线,在经历了一个最高的峰值后。
象是完成了使命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