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通往地下二层的气密门,象是一张紧闭的钢铁巨口,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严禁入内”的警示贴纸。
“艾……艾医生。”
年轻的技术员手里拿着液压钳,手抖得厉害,昏暗的应急灯下,他的脸白得吓人,毫无血色。
“这下面……以前是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待的地方,听说死过人,还封锁过……”
“现在上面也在死人。”
艾莉尔打断了他,语气冰冷生硬,透着股没得商量的狠劲。
她戴着护目镜和两层口罩,身上那件昂贵的冲锋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只要下面有我们要找的东西,就算它是阎王殿,我也得进去闯一闯。”
“动手。”
两个胆大的工人咬着牙,架起液压钳,对准了气密门早已锈死的阀门。
“咔嚓——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
沉重的气密门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呻吟,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福尔马林特有的刺鼻气味和陈旧的霉味,瞬间涌了出来。
象是某种被囚禁已久的幽灵,终于重见天日。
“咳咳……”
技术员被呛得直咳嗽,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步。
艾莉尔却没有退。
她举起手里的强光手电,强光手电的光柱劈开地下二层浓稠的死寂。
“跟紧我。”
“别乱碰任何东西,除非你想烂在这里。”
地下二层安静得可怕。
这种安静和上面的硝烟弥漫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死寂。
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荧光,忽明忽暗,将走廊里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地上散落着无数的文档纸张,有些已经发黄,有些还沾着干涸的褐色印记。
被打碎的试管玻璃渣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墙壁上,用刺眼的红色油漆写着巨大的英文警示语:“QUARANTINE ZONE”(隔离区)。
那个鲜红的箭头,直指走廊的最深处。
“这就是……王博士他们撤离前的地方?”
跟在后面的工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看起来不象撤离。”
艾莉尔蹲下身,捡起一张半烧毁的实验报告。
上面的日期定格在半年前。
字迹潦草,透着绝望:“样本变异……无法控制……必须封锁……”
艾莉尔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是撤离。
这是一场溃败,是一座为了阻断病毒而自我封闭的死坟。
“走。”
她扔掉纸张,握紧了手里的手术刀,脚步虽然轻,却依然坚定。
“去冷藏室。”
……
地面上,同样也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那辆T-72坦克瘫在废墟中,履带断裂,满身疮痍。
王建军拒绝了休息,甚至拒绝了喝一口水。
他拖着那条早已失去知觉、只有剧痛还在不断提醒其存在的左臂,钻进了坦克的底盘下。
狭窄的空间里充斥着机油味和血腥味。
“阎王……你出来歇会儿吧!”
老工程师趴在外面,举着手电筒,看着那张满是油污和冷汗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的伤口又崩开了……血都滴在扳手上了……”
“别废话。”
王建军的声音象是含着一口沙砾,嘶哑且粗砺。
他单手握着那把沉重的活扳手,试图拧开底盘装甲的一颗锈死螺栓。
右手青筋暴起,肌肉都在痉孪。
但这颗螺栓象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只有一只手,根本使不上力。
“操……”
王建军低骂了一句。
他猛地侧过头,张开嘴,狠狠地咬住了扳手的另一端。
牙齿咬在冰冷坚硬的钢铁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牙龈瞬间渗出了血。
“给老子……动!!”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脖颈上的血管象是一条条青色的蛇,疯狂鼓动。
用牙齿做支点,用颈椎做杠杆,用那只还在颤斗的右手死命施压。
“吱嘎——”
螺栓松动了。
一颗牙齿崩断了半截,混着血水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