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温情没能持续哪怕五分钟。
“砰!”
远处一声冷枪,打碎了防空洞口的探照灯。
玻璃碎片哗啦啦掉了一地。
“敌袭!!”
负责警戒的工人嘶吼着拉响了警报。
那种凄厉的哨声,再次将这个短暂的安宁撕得粉碎。
疯狗虽然跑了,但他留下的那些残兵败将,象是闻到了腐肉味的秃鹫。
他们听说这里有个“欧洲女人”。
在这个乱世,一个活着的、身份不凡的欧洲女人,就是一张能换大把美金和生路的支票。
“进去!”
王建军几乎是一瞬间切换回了战斗状态。
他把艾莉尔抱起来,想要往防空洞最深处的安全屋送。
“待在里面,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他的语气严厉,不容置疑。
那是命令。
但艾莉尔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腿上缠着刚换好的绷带,脸色苍白,但那双蓝眼睛里,却燃烧着一股子倔强。
“我不去。”
“你说什么?”王建军瞪大了眼,急得冒火,“外面是枪林弹雨!不是过家家!”
“我是医生。”
艾莉尔指了指防空洞里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伤员。
刚才的突袭,又多了几个被流弹击中的工人。
鲜血染红了地面,却因为缺少专业的救治,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止血。
“这把刀,只有在我手里才能救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瑞士军刀,又指了指旁边散落的急救包。
“把你藏在这,我还是男人吗?!”
王建军低吼,眼里的血丝更重了。
他怕。
他真的怕再失去她一次。
“王建军。”
艾莉尔突然伸手,捧住了他满是胡茬的脸。
她的眼神温柔,却坚定得象是一块磐石。
“你是阎王,你要去杀人。”
“我是神之手,我要去救人。”
“我们是一伙的。”
“别想把我当个累赘藏起来。”
王建军看着她。
看着这个平时娇滴滴、此刻却一身血污的女人。
他突然明白,自己一直都看轻了她。
她从来不是只能养在温室里的玫瑰。
她是能开在悬崖边上的荆棘花。
“好。”
王建军咬了咬牙,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塞进她手里。
“跟着我。”
“就在我背后,半步都别离。”
……
战斗打响了。
这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攻防战。
外面的雇佣兵象是疯了一样往里冲。
子弹象雨点一样泼洒在防空洞的掩体上。
王建军守在洞口最危险的那个沙袋后面。
他单手持枪(左臂重伤),这极其考验射击的稳定性。
“砰!砰!”
每一声枪响,外面必定有一个敌人倒下。
而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艾莉尔正跪在地上。
她把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那件昂贵的冲锋衣袖子早已挽起。
她正在给一个腹部中弹的年轻工人做紧急处理。
没有无影灯,只有摇晃的手电筒。
没有麻药,只有一根让他咬在嘴里的木棍。
“忍着点!”
艾莉尔的声音冷静、专业,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她的手很稳。
哪怕头顶就是呼啸的子弹,哪怕尘土不断掉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的手术刀依然精准地划开皮肉,查找弹头。
“漂亮姐姐……我疼……”
旁边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吓得缩成一团,哭着喊她。
那是工人家属的孩子。
艾莉尔手上的动作没停,却在百忙之中,转过头。
给了那个孩子一个极其温柔的眼神。
“别怕。”
“姐姐在呢,那个叔叔也在呢。”
她指了指前面那个如同大山一样的背影。
“他是超人,他在打怪兽。”
“只要他不倒下,怪兽就进不来。”
小女孩看着那个背影,看着这个满手是血却笑得很好看的姐姐。
竟然真的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