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几缕青烟,象是从地狱裂缝里伸出的触手,在黑暗中无力地扭动。
王建军没有走。
他站在那堆废铁和尸体中间,手里并没有拿枪。
他正弯着腰,象是一个极其耐心的艺术家,或者是一个正在打扫作案现场的清洁工。
地上的血太滑了,踩上去会有“咕叽”的声响。
但他不在乎。
他抓住那个之前在广播里大放厥词的黑人小队长的脚踝。
用力一拖。
“刺啦——”
沉重的尸体在砂石地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留下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的拖痕。
这是第二十具。
整整齐齐,一个不差。
王建军直起腰,那张沾满了血污和尘土的脸上,平静得象是一潭死水。
没有杀气,没有愤怒,甚至全无人类该有的情绪起伏。
只有专注。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正在完成一件神圣作品般的专注。
他从战术包里掏出一卷透明的鱼线,那是之前在雷区里剩下的。
还有几枚没有用完的松发雷。
“别急。”
他对着满地的尸体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象是在哄那个死去的女孩睡觉。
“还没结束,我们要给那个疯狗叔叔,准备一份大礼。”
他的手指在尸体僵硬的关节上游走,将它们摆弄成极其怪诞的姿势。
骨骼被强行扭曲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峡谷里显得格外清脆。
十分钟后。
所有的尸体都被“安置”好了。
王建军走到那个小队长被压扁的脑袋旁,弯腰捡起了那部还没被摔坏的军用对讲机。
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闪铄。
说明频道是通的。
说明那边的疯狗,正在听。
王建军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一块还在冒着馀温的岩石上,从兜里掏出了那把手术刀。
刀尖已经被血凝固了。
他举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另一只手拿着刀柄,轻轻地敲击着麦克风的受话器。
“嗒。”
清脆,短促。
间隔一秒。
“嗒。”
“嗒。”
音量极轻,单调得令人发冷。
但在两公里外,那个充满了血色红光的地下指挥室里。
这声音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催命钟。
“滋——嗒……滋——嗒……”
每一个单调的音节,都经过电流的放大,清淅地回荡在指挥室的每一个角落。
疯狗正死死地抓着桌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那部发出声音的对讲机。
“说话!!”
他终于忍不住了,抓起旁边的一个备用麦克风,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是谁?!鬣狗呢?!我的鬣狗小队呢?!”
“你也配叫阎王?!有种你说话!!”
“嗒。”
回应他的,只有那一声毫无情绪波动的敲击声。
不急不躁。
疯狗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随着那个敲击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收缩。
那种被无视、被戏弄的屈辱感,混合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正在吞噬他的理智。
“说话啊!杂种!!”
疯狗把麦克风狠狠摔在地上,但这并不能阻止那个声音的传播。
“嗒……嗒、嗒……嗒。”
节奏变了。
站在角落里的副官,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如纸。
他颤斗着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哆嗦得几乎听不清。
“老……老板……”
“这是摩斯密码……”
疯狗猛地回头,那眼神象是要吃人:“他在说什么?!”
副官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侧着耳朵,努力分辨着那个节奏。
“他在说……”
“第一个。”
“嗒。”
“第二个。”
“嗒。”
“第三个……”
副官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双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在数数……他在数鬣狗小队的死亡人数……”
疯狗愣住了。
整个指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