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峭壁如刀劈斧凿,直插云宵,高度足有一百多米。
风被挤压进这条宽不过十米的信道,发出凄厉的尖啸,象是无数冤魂在索命。
这是通往地狱的咽喉。
左侧悬崖顶端,一处天然形成的岩石凹陷里,趴着三个如同死物般的身影。
他们身上披着昂贵的沙漠伪装网,与周围黄褐色的岩石融为一体。
这就是野狗佣兵团花重金请来的守门人——“秃鹫”狙击小组。
主射手秃鹫是个留着络腮胡的白人,眼神阴鸷。
他正趴在一把经过深度改装的美制M200干预者狙击步枪后面。
这把枪是狙击界的艺术品,射程远,精度高,是他收割生命的镰刀。
他的眼睛死死贴着防反光瞄准镜,像只耐心的秃鹫等待腐肉。
旁边的观察手架着高倍激光测距仪,正在不停地报送风速和湿度数据。
哪怕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他们依然保持着绝对的专业。
除了那个负责警戒的突击手。
突击手是个年轻的黑人,嘴里嚼着一块失去甜味的口香糖,神情有些烦躁。
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战术匕首,刀尖在岩石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那个黄皮猴子怎么还没来?”
突击手吐掉嘴里的口香糖,低声咒骂了一句。
“刚才广播里不是挺嚣张吗?说什么要来收人?”
“我看就是个只会打嘴炮的懦夫,估计看到咱们的阵势早就吓尿裤子掉头跑了。”
“闭嘴。”
秃鹫的声音冷得象是在冰窖里冻过。
他头也没回,依然保持着据枪的姿势,纹丝不动。
“那个叫王建军的男人,不是一般的杂碎。”
“能在广播里那种情况下反向定位并威胁我,说明他在心理战上是个高手。”
秃鹫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外。
这是一种肌肉记忆,随时可以击发。
“他故意激怒我们,想让我们焦虑,让我们恐惧,然后露出破绽。”
秃鹫冷笑一声,满脸轻篾。
“但他太自负了,也太蠢了。”
“他忘了,这里是我的主场,是上帝赐给狙击手的完美猎场。”
“只要他的车头敢探进那个峡谷口一厘米。”
“我就能在一千五百米外,直接打爆他的油箱,送他上天。”
三人小组发出一阵低沉的哄笑。
他们自信,甚至自负。
所有的枪口,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定了下方那条唯一的信道。
那是必经之路。
除非那个中国人是只壁虎,能从这笔直光滑的悬崖上爬上来。
然而傲慢是生存最大的障碍。
他们低估了一个前龙牙大队指挥官的疯狂程度。
更低估了一个想要回家给母亲种地的男人,为了速战速决能做到什么地步。
三公里外。
那辆破旧的丰田皮卡早就被遗弃在了一处乱石堆里。
王建军没有走大路。
甚至没有走任何一条理论上能走的路。
此刻的他,正象一只真正的壁虎,挂在悬崖背面那九十度的绝壁上。
这里是背风坡,风切变极其恐怖。
没有任何保护绳索,没有任何岩钉。
只要手一滑,或者脚下的岩石松动,就是粉身碎骨。
“呼……”
王建军贴在岩壁上,沉重地喘息着。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他连眨眼都不敢用力。
他的十根手指早已血肉模糊。
锋利的岩石棱角割破了指尖,指甲盖甚至有两片已经翻了起来。
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这点疼比起那一百二十六条人命,比起母亲可能会失望的眼神,根本不值一提。
他脑子里只有一张立体的战术地图,和那个必须拿下的高点坐标。
再坚持五十米。
那三个杂碎就在上面。
王建军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他猛地发力,象是一头捕食的猎豹,在垂直的岩壁上做出了违背物理常识的跳跃。
终于。
一只满是血污的大手,死死扣住了崖顶的一块凸起岩石。
王建军手臂肌肉暴起,青筋根根绽出。
一个无声的引体向上,翻身,落地。
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