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头顶翻滚的乌云。
“哗啦——”
一场蓄谋已久的暴雨,终于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雨水如注,瞬间将整个青州老城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之中。
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掩盖了这座城市里所有的躁动与不安。
城北,棚户区。
这里是这座城市最后的伤疤。
迷宫般错综复杂的窄巷,摇摇欲坠的违章建筑,还有那些早已搬空的废弃院落。
王建军撑着一把在便利店买的黑色廉价雨伞,不紧不慢地走在那条满是泥泞的主巷道上。
他的脚步很稳。
哪怕那条受过伤的左腿在阴雨天里正传来钻心的酸痛,他的身形依然挺拔如松。
他没有躲藏。
甚至可以说是大摇大摆。
就象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完全无视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窥探目光。
“滋——!”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雨幕。
巷口的前后两端,几乎同时亮起了刺眼的大灯。
十几辆金杯面包车象是两把铁钳,死死地堵住了这条巷子所有的出口。
车门被粗暴地拉开。
“哐当、哐当”的落车声不绝于耳。
近百名身穿黑色雨衣的壮汉,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巷道。
他们手里没有伞。
只有冰冷的砍刀、沉重的钢管,还有带着倒刺的棒球棍。
雨水顺着他们的雨衣帽檐流下,冲刷着那一双双充满了凶戾与贪婪的眼睛。
虎爷下了死命令。
谁能拿到王建军的一条骼膊,赏金五十万。
谁能把他活着带回去,赏金五百万,外加一个堂口大哥的位置。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江湖里,足以让这群亡命徒为之疯狂。
王建军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收起了那把黑色的雨伞,将其靠在路边一面斑驳的砖墙上。
他动作很轻,小心地将伞靠在墙边,没让伞面沾上泥水。
随后,他弯下腰。
从旁边一堆建筑废墟里,抽出了一根两米多长的螺纹钢筋。
钢筋上满是锈迹,甚至还带着些许未干的水泥渣。
但在王建军的手里,它却仿佛有了生命。
“嗡——”
他随手挥动了一下,沉重的钢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凄厉的风声。
雨水被震散,化作一圈细密的水雾。
“就是他!”
人群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小头目挥舞着砍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兄弟们!上啊!”
“五百万是咱们的了!砍死他!”
“杀——!!!”
近百人的怒吼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两旁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潮水,挥舞着凶器,向巷子中央猛扑过去。
王建军没有动。
他静静地看着那些因贪婪而扭曲的面孔,看着那些在雨水中闪铄着寒光的刀刃。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目光冷冽,看着眼前这群人仿佛在看一堆死物。
直到第一把砍刀距离他的眉心只有不到半米。
直到那冰冷的刀风已经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动了。
“砰!”
那根生锈的钢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后发先至。
狠狠地抽在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头目的手腕上。
骨裂声被暴雨声掩盖。
但那把砍刀脱手飞出的弧线,却清淅可见。
紧接着。
王建军顺势一记侧踹。
那只穿着旧皮鞋的脚,重重地印在了小头目的胸口。
“噗——”
小头目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象是一枚被发射的炮弹,倒飞出去五六米。
直接撞倒了身后那一群还没反应过来的打手。
这只是开始。
这狭窄的巷弄,瞬间变成了王建军一个人的屠宰场。
这不是街头流氓的斗殴。
没有多馀的花哨,每一次挥击都直奔要害。
王建军身形如鬼魅,在密集的人群中穿梭、腾挪。
他手中的钢筋,不再是一根废铁。
它是长枪,是重棍,是死神的镰刀。
“啪!”
钢筋横扫,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