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却比刚才那震耳欲聋的枪声还要让人心惊肉跳。
王建军的脚尖稍微挪动了一下位置,象是碾灭一根烟头般,精准地踩在了察猛早已粉碎性骨折的膝盖上。
“嘎吱——”
骨头茬子刺进神经和肌肉的摩擦声,清淅得让人头皮发麻。
察猛整个人象是被扔上岸的鱼,剧烈弹动,眼珠子都要从眼框里瞪出来了。
但他不敢叫。
一丁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因为那黑洞洞、还带着硝烟馀温的枪口,正死死抵在他的眼球上。
冰冷的金属紧贴着湿润的眼角膜,他甚至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敢发出一点噪音,那颗子弹就会瞬间搅碎他的大脑。
“这里的幕后老板,是谁?”
王建军盯着察猛那双因为恐惧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语气森寒如冰。
“这套把人当牲口宰、精准收割国人的流水线,到底是谁设计的?”
他在克制。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克制着自己想要直接扣动扳机的冲动。
杀一个察猛,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但这只不过是切掉了一个已经溃烂流脓的脓包。
毒素还在血液里,病根还在骨头里。
如果不把根挖出来,这种罪恶就象雨后的毒蘑菇,烧了一茬,明天还会再长出一茬更毒的!
“是……是四大家族……”
察猛彻底崩溃了。
在极度的痛苦和死亡恐惧的双重折磨下,他的心理防线象是被洪水冲垮的豆腐渣工程,瞬间坍塌。
他象是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边从被打烂的嘴里吐着血沫,一边含混不清地疯狂招供。
“赵家、魏家、刘家、林家……”
“这……这个KK园区是赵家的盘子,但规矩是四家一起定的……钱也是四家一起分的……”
王建军眉头微皱,眼底掠过几分疑虑。
“四大家族?当地的军阀?”
“不……不是……”
察猛剧烈地颤斗着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比面对枪口还要浓郁的恐惧,仿佛提起这几个姓氏,就是在亵读神明。
“他们……他们虽然都挂着外籍华人的名头,那是为了方便在境外洗钱和办事……”
“其实……其实他们的根,祖籍都在国内……”
“轰!”
王建军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象是被引爆了一颗高爆手雷。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吞了一万只苍蝇的恶心感,顺着胃部直冲喉咙。
他原以为,这只是境外势力对国人的疯狂掠夺。
他甚至做好了血战到底,与境外军阀不死不休的准备。
却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家贼难防”!
用同胞的血肉和骨髓,来供养他们那份光鲜亮丽的荣华富贵!
“接着说。”
王建军的声音变得沙哑,象是喉咙里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这里的管理层,这些组长、主管、经理……都是从哪儿找来的?”
察猛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楼下那些面如死灰、正拼命往人群里缩的打手们。
“全……全是从国内招的……全是我们自己人……”
“为什么要用自己人?”
王建军的脚下猛地发力,那钻心蚀骨的剧痛让察猛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因为……因为只有国人,才最懂国人啊!”
察猛几乎是用哭腔喊出了这句无耻至极的实话,脸上甚至透着某种病态的“自豪”。
“老外……那些本地人不行……他们是傻逼!他们不懂国内的人情世故,不懂那些人的贪心和弱点在哪里!”
“只有我们……只有我们自己人,才知道怎么拿捏他们的心理,怎么用高薪和回国梦诱惑他们,怎么用感情牌和孝心绑架他们,怎么一步步把他们榨干到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套话术……这套完整的心理战术……都是四大家族花大价钱,请国内最顶尖的心理学专家团队,专门为我们量身设计的!”
王建军闭上了眼睛。
胸膛剧烈起伏,象是一台即将爆炸的鼓风机。
他在极力压抑着体内那头几乎要彻底失控的嗜血野兽。
真是好算计!
真是好他妈的手段!
利用同文同种的天然信任,利用深入骨髓的文化背景,利用人性中最根本的贪婪与软弱。
他们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活生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