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在空中剧烈地抽搐着,象是一条被扔进油锅里的活鱼。
大片大片的鲜血泼洒下来。
正好溅在站在下面的察猛脸上。
察猛没有擦。
他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露出了一个享受的表情。
“真新鲜。”
“这种惨叫声,才是这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面对着下面那几百个跪着的人。
“你们听见了吗?”
“这就是规矩!”
“在这里,我就是阎王!”
“我要谁三更死,谁就活不到五更!”
人群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小杰那渐渐微弱的哼哼声,和鲜血滴落在地上的“嗒、嗒”声。
恐惧已经达到了顶峰,压垮了所有人的脊梁。
除了一个人。
王建军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满是污垢和油彩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唯唯诺诺。
也没有了那种刻意伪装出来的憨傻。
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愤怒。
没有激动。
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那是比这世间最深沉的夜还要黑的颜色。
那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看着活人的眼神。
他看着那个正在狂笑的察猛。
看着那个被挂在旗杆上,像破布娃娃一样的少年。
体内的那头名为“阎王”的野兽,终于挣断了最后一条锁链。
忍耐?
去他妈的忍耐。
这种畜生,多活一秒,都是对空气的污染。
既然你们要把这里变成地狱。
那我就成全你们。
我就让你们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阎王。
王建军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左脚脚尖死死抵住地面,那是发力前的最后蓄势。
他的右手缓缓摸向了裤缝。
那里有一片薄如蝉翼的陶瓷刀片。
正在渴望着鲜血的温度。
“你说你是阎王?”
一个低沉、沙哑,却又无比清淅的声音,突兀地在死寂的人群中响起。
察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时候还有人敢说话。
“谁?”
“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在说话?”
王建军慢慢地站了起来。
在那一片黑压压的跪姿中,他站得笔直,象是一杆插在天地间的标枪。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