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盏大功率的白炽灯开到了最亮,惨白的光线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不留一丝阴影。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气氛,让人窒息,仿佛连空气都被抽干了。
李强孤零零地坐在长桌的一端。
他的对面坐着六名调查组的成员。
他们象是一群沉默的审判者,目光如炬,带着审视和逼迫,死死地钉在李强身上。
周正坐在正中央。
他没有看李强,而是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里的一份报告。
那是李强的履历,还有案发当晚的行动记录。
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清淅得如同惊雷。
一秒。
两秒。
一分钟。
这种无声的心理施压,是周正最擅长的手段。
他要先摧毁对方的心理防线,让对方在恐惧和焦虑中自乱阵脚。
终于,周正合上了文档夹。
“啪。”
一声轻响,他把报告随手扔在桌上。
然后,他慢慢地抬起头,隔着那层薄薄的烟雾,看向李强。
“李强。”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我们查过你的通话记录。”
“案发当晚,也就是昨晚八点四十五分,你接到了一个加密号码的来电。”
“通话时长一分三十秒。”
周正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铄着危险的光芒。
“之后,你立刻调动了刑侦支队的所有警力,甚至越级联系了跨省协作。”
“目标直指江州废品收购站。”
“但是……”
周正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的行动恰好晚了一步。”
“当江州警方冲进去的时候,嫌疑人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和被解救的人质。”
“甚至你给江州警方提供的线索里刻意隐瞒了嫌疑人的存在。”
“解释一下吧。”
周正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那个号码是谁?”
李强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象是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
面对周正那咄咄逼人的质问,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闪躲。
“报告领导。”
李强的声音洪亮而坚定。
“那是我的线人。”
“为了保护线人的安全,根据《警务工作保密条例》,我有权不透露其身份。”
“线人?”
周正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绕过会议桌,一步步走到李强面前。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压抑。
他在李强身侧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年轻的副支队长。
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象是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李强的肩头。
“一个能单枪匹马杀穿整个黑恶势力,手段比特种兵还专业的线人?”
周正弯下腰,脸凑近李强,声音里充满了讥讽。
“李强,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侮辱这身警服?”
“那个所谓的线人,就是那个雨夜屠夫,对不对?”
李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你们认识。”
周正敏锐地捕捉到了李强那一瞬间的微表情,语气更加笃定。
“甚至你们很熟。”
“战友?还是兄弟?”
“他在前面杀人,你在后面给他擦屁股,是不是?”
李强紧紧地咬着牙关,腮帮子鼓起一道坚硬的棱角。
他不能说。
那个名字,那个代号,是绝密。
他只能沉默。
用这种无声的抵抗,来守护他心中的那份忠诚。
见李强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周正眼底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了。
“李强!”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你这是在对抗组织审查!”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了吗?”
“只要他是个人,只要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我就能把他挖出来!”
周正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冷冷地看着李强,眼神变得无比冷酷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