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厚重的乌云,象是一把巨刃劈开了江州的天灵盖。
雷声滚滚,震得这座废弃的桥洞都在瑟瑟发抖。
那一瞬间的强光,将这方寸之地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这世间最极致的罪恶与最冰冷的审判。
桥洞下,积水浑浊。
雨水顺着破裂的顶棚缝隙灌下来,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小溪,很快就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淡红色。
黄发女象是一滩烂泥般瘫在泥水里。
她的左手被那把剔骨刀死死钉在地上,血还在汩汩地往外冒,顺着指缝渗进泥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但她顾不上疼,甚至连那只被扎穿的手都不敢去拔。
她仰着头,脖颈僵硬地向上折起,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逆光中的男人。
闪电在他身后炸开,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象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黑金神象,屏蔽了她所有的生路。
那是一种看着死神的眼神。
恐惧、祈求、卑微,还有一丝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试图查找缝隙逃生的狡黠。
“大哥……大爷……祖宗……”
黄发女顾不得满脸的污泥和鼻涕,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抓着王建军沾满泥点的裤脚。
指甲里全是黑泥,却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真的都交代了……一点都没藏着掖着……”
“那个老太婆去哪了我都说了……鬼市我也说了……”
她一边哭,一边试图把身体往王建军腿上蹭,想要用这种令人作呕的肢体接触来唤起男人哪怕一丝的怜悯。
“我也是女人啊……大哥……”
“我胆子小,见不得血,我真的是被老三那个畜生逼的啊!”
“我要是不听话,他就要打我,还要把我卖去那种地方,我也是受害者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虽然那张脸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惨白如鬼,妆容花得象个小丑,但她依然在卖力地表演。
试图用那张并不算难看的脸,去博取同情。
“求求你放我走吧,只要你放了我,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
“我吃斋念佛!我给那些孩子烧香磕头!我以后天天做好事!”
“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要养,我也是个女儿啊。我要是死了,我娘可怎么活啊……”
王建军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副痛哭流涕、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听着她嘴里吐出来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女人。
女儿。
受害者。
这几个原本美好、柔弱、甚至带着神圣光环的词汇,此刻从她那张涂着劣质口红的嘴里吐出来,就象是沾了屎的白面馒头。
让人恶心。
生理性的反胃。
这女人,真的很懂怎么利用性别优势。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她还在试图用“弱者”的身份来道德绑架。
可惜她遇到的是王建军。
一个见过无数女毒枭拿孩子当人肉炸弹、见过无数女间谍笑着割开战友喉咙的“阎王”。
在他眼里,只有死人和活人,没有男人和女人。
王建军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上布满了老茧和伤疤,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审讯时溅上的血迹。
“放你走?”王建军的声音很淡。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黄发女的眼皮上,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可……可以吗?”
黄发女的声音都在颤斗,眼底却瞬间迸发出一股狂喜的光芒。
“可以。”
王建军点了点头,甚至还极其罕见地,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弧度。
“我不杀你。”
这一句话,对于黄发女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是佛祖显灵!
是免死金牌!
她眼底的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那种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的狂喜,让她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您是大好人!您是活菩萨!您长命百岁!”
她松开抓着王建军裤脚的手,甚至顾不上左手还钉着刀,就要给王建军磕头。
“砰!砰!砰!”
额头重重地磕在碎石上,哪怕磕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只要能活!
只要能离开这个魔鬼!
让她干什么都行!
甚至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这个煞星一走,她就立马找道上的人来报复……
然而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