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这一声呼喊,带着颤音。
王建军抬起手,将那个被体温捂热的牛皮纸文档袋,递到了她面前。
动作随意得象是在递一张报纸。
秦知语的手有些颤斗。
她接过文档袋,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纸面,感觉象是摸到了滚烫的岩浆。
她没有问这是什么。
她直接撕开了封口。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她抽出里面的文档,快速翻阅着。
第一页,是张天豪的亲笔签名和手印。
第二页,是开曼群岛银行的账户截图和密钥。
第三页,是详细的资金流向图,每一笔转帐都精确到秒。
越看,秦知语的瞳孔缩得越紧。
越看,她的呼吸越急促。
这哪里是线索?
这简直就是一份完美的判决书!
甚至是一份死亡通知单!
“这……这是……”
秦知语的手指在发抖,她看到了一个名单,那是张天豪贿赂官员的记录。
上面赫然列着几个她无比熟悉的名字,甚至有两位是经常在电视上讲廉政建设的大领导。
这些内核机密,警方动用了几十人的专案组,查了半年都只摸到皮毛。
甚至连皮毛都没摸到,就被各种无形的手挡了回来。
而王建军,竟然在一个晚上就全部搞到了?
而且……
秦知语的目光定格在文档的页眉上。
那里印着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却象是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
“天衡律师事务所内部卷宗”。
秦知语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王建军。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困惑,还有些深深的恐惧。
作为体制内的人,她太清楚这行字意味着什么。
这是律师和当事人之间的绝对机密,是受法律保护的隐私。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些东西,除非是张天豪自己开口,否则根本不可能拿到。”
“而且这是天衡的卷宗……他们的保密级别堪比银行!”
王建军靠在长椅上,看着远处漆黑的湖面。
“恶人自有恶人磨,而且陈默和我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信错了人,拜错了庙。”
“他以为金钱能买来自由,以为请了最好的律师就能颠倒黑白。”
“却不知道,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秦知语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游走在规则的边缘,用一种近乎“黑吃黑”的手段,去维护着那个光明的世界。
这种手段,在程序正义上或许站不住脚,甚至可以说是对法律职业道德的践踏。
秦知语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份沉甸甸的证据。
那是上万个被骗得倾家荡产的老人的希望。
那是赵德汉那条冤魂的公道。
那是无数个即将破碎的家庭最后的救命稻草。
如果为了所谓的程序完美,而放任魔鬼逍遥法外,那才是最大的不义。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秦知语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那是战士即将上战场的决绝。
“谢谢。”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两个字。
王建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水珠。
“不用谢我。”
“抓人是你的事,审判是法律的事。”
“我只是个送快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