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的光华照得分明。
郗月漓站在殿中央,日光从她身后的殿门灌进来,把她玄色骑装的身影投在面前的金砖地面上,拉成一道长长的暗色。
她没有上前接那只手,也没有行礼,她站在烛火与日光的交界处,微微偏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道极浅的弧。
“皇后娘娘说的那个皇长女,出生当日有人献了一整座城的人命来布魂分大阵,”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间像一枚石子落入深水。
“那座城叫池临,在大郢北境,先皇后怀胎六月时被皇后的人引到了那里生产——娘娘查清楚了没有?”
凤椅上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三息,然后那只手落了下去,重新搭在扶手上,指尖交叠,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皇后面上的笑意只塌了一瞬便重新扬起来,她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从郗月漓面上移开,声音恢复了方才的温软。
“池临城。”皇后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本宫查了三年,始终没有查出那桩旧案的源头。你倒是比本宫查得快……”
“可你方才说‘有人献了一整座城的人命来布阵’,那个人是谁?你查到了名字,还是只在传闻里拼了几块碎片?”
她停下来,目光重新落回郗月漓脸上,“皇长女流落民间多年,受了许多苦,本宫心疼。可心疼归心疼,你方才那番话若是没有实证,那便是妄议宫闱旧事,按宫规当罚。”
殿内的烛火又跳了一下,几名垂手肃立的宫人把头压得更低了。
郗月漓站在殿中央,她看着凤椅上那张重新铺好了表情的面孔,嘴角那道浅弧没有收,“皇后娘娘说的是。没有实证的话,确实当不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