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暖炉,月白长衫在细雪里走得极稳,几步便跟进了阁门。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朝中文武各怀心思,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攥紧了袖口,有人低头算着日子。
国师病休,摄政王入狱,如今王上身边能用的人,左相年迈,沈青崖新进,大郢使臣还在客院里不曾离去,满朝的目光重新聚拢在御座的方向。
晌午过后,勤政殿的铜钟响了三声。
殿内的炭火烧得比平时旺,铜炉里的火焰将暖意铺满了整座大殿,与门外的寒气形成一道清晰的分界。
拓跋昭今日穿了一身玄青正装王袍,十二旒冠冕垂下的玉珠纹丝不动,她站在御座前方,没有坐下,双手交叠垂在身前,袖口的银线龙纹在烛火里泛着细碎的光。
满朝文武入列之后,殿内安静了片刻,然后拓跋昭开了口:
“朕登基十年,国师伏渊辅了朕九年,新国师入主不到两月,如今国师病重休养,摄政王入狱候审,朝中无人可依。”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列首的紫袍文官扫到列尾的绿袍小吏,“可朕今日召你们来要说的是——”
“从今往后,北朔的政务,朕自己来理。”
殿内安静了大约三息,然后站在文官列首的一名老臣率先跪了下去,那老臣姓严,三朝元老,胡须花白,素日里不怎么出风头,可他在北朔朝中的分量足够让所有人都跟着动。
他跪下去的时候脊背还弯着,额头触在金砖地面上,声音苍老而郑重:“臣等……恭请王上亲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