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拓跋昭

    “军需账目年年核查,历来由户部与军需司共同审定,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插手?”

    “二十三万两?你知道二十三万两在账面上走一遍有多少种合法的走法?左相查不出名目来那是他老眼昏花,你一个南边来的黄毛丫头看得懂什么军需?”

    他说到“黄毛丫头”四个字的时候,殿内有好几道目光同时朝郗月漓的方向投过去,那些目光里有等着看笑话的,有替她捏把汗的,有一言不发冷眼看着的。

    郗月漓坐在紫檀圈椅里,她的坐姿从头到尾没有变过,背脊笔直,双手交叠搁在膝上,那枚新月簪在日光下微微一闪。

    拓跋烈吼完之后,殿内安静了两息,郗月漓微微偏了偏头,看着站在殿中央满面涨红的摄政王,悠悠地开了口。

    “臣确实不懂军需。”

    她这一句接得太平了,平到拓跋烈那句吼骂像一拳打进了棉花堆里,蓄了全身的力却连个回响都没砸出来。

    殿内那几道等着看她出丑的目光开始松动,有人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弯上去就僵在了半空。

    “可臣会看账。”郗月漓把手伸向案面,拿起那册簿子翻到第一页。

    “正月十七,马料预支四万两,经手人军需司副使刘乾。同一天,摄政王府账房开出收据四万两,条目栏写的是‘购北地良马六十匹’。”

    “可当天朔风关守军马厩的进马记录是零。六十匹良马进了谁的私厩,摄政王要不要当众解释一句?”

    她翻到第二页,“八月廿三,营房修缮一万二千两,经手人工程司李茂。”

    “可次日摄政王府后院新修了一座暖阁,木料是从南边运来的金丝楠,北朔本地不产。那一万二千两是买了木料,还是请了南边来的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