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休龙没有恼怒,缓缓收回手,眉眼依旧温润,语调放缓,带着无可奈何的怅然:“我不会逼迫你立刻应允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次次都把我推得远远的。”
他往前轻走一步,目光牢牢落在她局促的脸上:“往后冬日严寒,我会时常遣人送些日用之物,炭火、衣料、点心,你安心收下便是,不必总想着推辞。”
王鹦鹉攥紧袖中的手指,心头纷乱不已。
“殿下的心意奴婢明白,只是……”她的声音细弱,带着迟疑。
“没有只是。”刘休龙打断她,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所求不多,只求你别将我拒于千里之外。”
王鹦鹉沉默许久,终究没有再出言回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作默许。
得到她微弱的应允,刘休龙的眸子里漾开一层浅浅的欢喜,连日被回绝积攒下的落寞一扫而空。
刘休龙穿戴整齐,临出门时又回过头看向立在原地的王鹦鹉:“往后若是遇上难处,不必一个人硬扛,托人递一句话给我便好。”
话音落下,他转身踏出门槛,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回廊尽头。
一连数日,刘休龙每日都会抽空过来坐一会儿,不多说情意相关的话,只是安静陪着她坐片刻,偶尔讲几句宫外的趣事。王鹦鹉紧绷的心弦,一日比一日松弛。窗外寒风卷着鹅毛大雪不停飘落,屋内炭火融融。闲谈将近尾声,刘休龙看着王鹦鹉微微泛红的脸颊,又见她时不时搓一搓冰凉的手腕,眉宇间添了几分心疼。
“这几日风雪日夜不休,宫道上结了薄冰,夜里行路格外危险。”他缓缓开口,语调温柔妥帖,“明日夜里当差结束,我亲自送你回小院,免得你一个人走夜路受冻,再不慎滑倒。”
王鹦鹉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低声推辞:“殿下身份尊贵,何须劳烦您专程相送,奴婢自己走回去就好。”
“夜里宫中人烟稀少,常有寒风穿巷,我放心不下。”刘休龙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没有商量的余地,“就这么定了。”
几句话平平淡淡,没有热烈的告白,可落在王鹦鹉耳中,却让心底泛起一阵暖暖的涟漪。
夜晚
刘休龙理了理身上的锦袍,准备踏入漫天风雪之中。
王鹦鹉下意识站起身,话到嘴边犹豫片刻,原本疏离的客套,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惦念:“风雪路滑,殿下路上走慢一些。”
话音落下,连她自己都愣住了。往日她只会恭顺地行礼送别,从不会这般直白叮嘱。
刘休龙脚步倏地停住,转过身看向她,风雪映亮了他含笑的眉眼,温柔得化开冬日的寒凉:“承蒙你挂念,我定然当心。你早些关好门窗,把炉火添足,莫要冻着身子,明日傍晚,我准时过来等你。”
王鹦鹉脸颊微微发烫,局促地垂下脑袋,轻轻点了点头。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曲折的回廊,呼啸的北风卷着雪花吹进院子,她才缓缓关上木门。怀中的小猫蹭了蹭她的下巴,可她的心思全然不在此处。
方才那句脱口而出的叮嘱,是藏不住的心意。她一遍遍告诫自己,他是皇子,自己只是卑微宫人,鸿沟永世难以跨越。可每当想起刘休龙细致入微的关怀,想起他执意要在夜里护送自己,心底那股甜甜的悸动,怎么也压不下去。
罗浅浅端着一碗热汤走入房中,望见她失神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鹦鹉,你方才的眼神,藏不住心事。”
王鹦鹉回过神,面上泛起一抹羞赧,小声道:“我只是一时失言。”
“话虽是这么说,可你的心已经不一样了。”罗浅浅很想告诉王鹦鹉,便叹息道,“殿下下这份温柔太过动人,可我们只是奴婢。”
王鹦鹉没有接话,抱着小猫坐到窗边,望着窗外纷飞落雪。她控制不住地期待着明晚的同行,长长的宫道之上,有他相伴,好像再凛冽的寒风,也变得不再可怕。理智还在苦苦克制,情意却早已悄悄生根发芽。
第二日入夜,漫天飞雪愈发绵密,整座皇宫覆上一层素白。王鹦鹉办完差事走出偏殿,刘休龙早已立在廊下等候,一身玄色锦袍落了星星点点的雪花,手中提着一盏羊角灯笼,暖黄的光晕在风雪里轻轻摇晃。
他走上前,自然而然将大半伞面倾向她这边,低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长长的宫廊曲折幽深,两侧枯枝堆满厚雪,四下静悄悄的,只剩下落雪簌簌轻响。二人缓步慢行,灯笼把两道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走到临着御池的小亭,刘休龙停下脚步,转头望着冰封的水面与漫天飞舞的琼雪。
“在此小坐片刻,赏赏雪景再走。”
王鹦鹉微微颔首,跟着踏入亭中。亭内早早放了铜炭盆,暖意融融,驱散了屋外刺骨的寒气。
刘休龙抬眼望向漫天落雪,语调清雅悠长,缓缓诵出一段辞章:“若乃积素未亏,白日朝鲜,烂兮若烛龙,衔耀照昆山。尔其流滴垂冰,缘溜承隅,粲兮若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