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只想刻意避开刘休远、避开东宫纠葛,不敢再触碰那道伤疤半分。王鹦鹉死死咬紧下唇,用力到唇瓣泛白、隐隐发痛,才勉强压下喉咙口汹涌的酸涩与哽咽。滔天的委屈堵在胸腔,胀得她几乎窒息。
罗浅浅站在一旁,吓得一动不敢动,看着鹦鹉隐忍难过的模样,心里又慌又心疼,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王鹦鹉想辩解,想告诉刘义隆从来不是这样。
她从无半分攀附刘休远的贪念,从无勾引储君的野心。
王鹦鹉想起那次大庭广众被打板子的事情只能深深俯身,脊背绷得笔直僵硬,头颅垂得极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回陛下,奴婢只是一介寻常宫人,卑微蝼蚁,从不敢攀扯东宫半分荣光,更无半分逾矩妄念。往日华林园失仪,是奴婢一时愚钝无知,礼数不周,奴婢日夜自省,岁岁谨记,再不敢有分毫僭越之举。”
“不是愚笨,是不安分。”
短短八个字,冷硬如铁,硬生生将她所有委屈尽数堵死。
刘义隆目光轻蔑扫过王鹦鹉垂低的眉眼、微微颤抖的肩背,眼底是高高在上、根深蒂固的厌弃,像看着一粒不知安分、妄图攀高的尘埃。
殿内瞬间静得压抑,暖阁融融暖意,仿佛被这一句苛责尽数吹散。
一旁的罗浅浅早已吓得僵立原地,十指死死绞着衣摆,大气不敢喘。看着鹦鹉默默受辱、隐忍落泪却不敢出声的模样,她心里又慌又疼,却半点无力相助。
就在这紧绷死寂之际,一道温朗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
是刘休龙。
他端坐席间,看着阶下单薄颤抖的身影,心口密密麻麻发疼。
只有他清清楚楚知道真相。
他知道王鹦鹉从来不是阿父所想的野心宫人。
他更知道——这女子满心满眼从来没有他,自始至终,心底执念只有大哥刘休远。
可那又如何。
他压下心口酸涩的怅然,起身微微躬身,姿态恭肃得体,既不忤逆君威,又字字恳切替王鹦鹉解围,还不忘句句恭维圣意、顾全帝王颜面:
“阿父明察。鹦鹉近年在宫当差,素来谨小慎微、安分守己,一言一行皆守宫规,从无半分浮躁钻营之态,自打大哥纳太子妃,处处回避,华林园的事情,鹦鹉也知道教训了。”
上座的路淑媛何等通透玲珑,一眼便看穿自家儿子的失态与隐忍。
她瞧得清清楚楚,休龙眼底的心疼、偏袒、酸涩尽数藏不住,分明是对这宫女用情至深,偏偏这宫女心有所属、心系太子,终究是自家孩儿一腔痴心错付。
路淑媛不动声色,面上依旧温婉端庄,顺势柔声接话,从容圆场,既顺着儿子的话洗白鹦鹉,又替帝王台阶,周全满殿颜面:
“陛下恕罪。”
她浅笑温和,语态公允端庄:“鹦鹉当时刚入宫,确实懵懂莽撞,华林园那一回失礼,确实是她不懂规矩、行事轻率。事发之后,妾早已严厉责罚过她,再三训诫她宫规尊卑、立身本分,半点不曾姑息。”
母子二人一唱一和,句句周全。刘休龙话音落下,言辞恳切,一心想要为王鹦鹉拨开笼罩在身上的污名,可藏在袖中的手掌,却攥得紧紧的。一想到王鹦鹉所有的心思全都系在大哥刘休远身上,即便自己百般维护,也换不来她半分动容,心底那股酸涩与落寞,久久盘旋不散。
斜倚在软垫之上的刘休景将一切尽收眼底,清冷的眼眸掠过殿中一幕。三哥一腔痴心错付,路阿姨顺水推舟做人情,阿父固执己见不肯醒悟,而王鹦鹉满身委屈无处诉说。往日在宫之中,王鹦鹉待他一向温和体贴,时常悄悄给他送些温润的小点心,照看他孱弱的身子。可他心里清楚,这桩牵扯储君的是非纠缠,再多劝解也毫无用处,唯有打断当下的场面,才能让王鹦鹉尽早脱离窘境。
他微微蹙起眉头,脖颈一缩,低低地咳嗽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咳得单薄的身子不住起伏,脸色霎时间苍白几分。
“咳咳……咳……”
不大不小的咳嗽声打破了殿内的对话。
刘义隆的注意力当即被拉了过去,方才萦绕在眉宇间的冷厉瞬间消散大半,连忙转头望向幼子,神色满是担忧:“荣期怎么了?是不是殿内空气不畅?”
路淑媛心头一紧,连忙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