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母子情深(2)
    隆冬深夜,建康皇宫的寒雾浸透殿宇,雕花菱花窗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殿外朔风卷着碎雪,呜呜掠过飞檐铜铃,只余细碎萧瑟的声响。

    暖阁之内却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氤氲的暖气流淌满整座寝殿,驱散了深宫彻骨的寒凉。刘休景卧在柔软的锦衾之中,长长的睫毛温顺垂落,呼吸浅浅沉沉,带着发热孩童特有的微促软糯。他生得白嫩圆润,眉眼乖巧,一团孩子气的憨态,睡得安稳无害。

    路淑媛立在床榻内侧,一身素色软缎常服,鬓发整齐温婉,眉眼间藏着久居深宫的沉静与算计。她伸出温热的指尖,轻轻覆上刘休景的额头,试探温度,动作轻柔妥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怜惜。

    路淑媛收回抚过孩童额发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调侃:“你瞧瞧休景,白白胖胖、乖巧软糯,惹人疼得很。哪像你小时候,整日疯跑嬉闹,满脸满身尘土,活脱脱一个泥猴模样。

    刘休龙静静立在母亲身侧,垂眸望着榻上熟睡的幼弟,想起小时候,心里莫名涌上几分酸涩的醋意,像孩童争抢唯一偏爱一般,黏糊糊的依赖缠满心头。

    他微微俯身,长臂极其自然地揽住路太后的腰,整个人轻轻倚靠在她肩头,温热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鬓,姿态亲昵又依赖,是旁人绝无资格窥见的模样。他嗓音压得低软,带着一丝撒娇的委屈,黏糊糊地开口:

    “阿母,你老实告诉儿子,你心里,到底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十一弟?”

    淑媛闻言,缓缓抬眸,侧头望着依偎自己的儿子。

    这是她毕生依仗、倾尽所有也要护到底的亲儿,是她在深宫浮沉半生唯一的指望。她眼底漾起浅浅笑意,故意存心逗他,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腰侧,语调带着几分戏谑:

    “自然是喜欢你弟弟。”

    一句话,当即惹得刘休龙不依了。

    他收紧手臂,牢牢箍着母亲,脑袋在她颈间蹭了蹭,像年少时争宠的稚童一般,眉眼满满都是不服气的娇嗔,低声嘟囔:“阿母骗人,你偏心!我才是你实打实的亲儿子,是你一手养大的!十一弟他不过是你的养子,凭什么比得过我?”

    他心底闷闷的。

    瞧瞧你这点出息。”

    她语气嗔怪,眼神却半点责备也无,尽是宠溺缱绻。

    “你都十八了,已是能独当一面的皇子,朝堂文武皆要看你脸色。荣期才几岁,稚童一个,你竟还要同他争宠?”

    她顺势抬手,轻轻拉住儿子的手,将他的大手裹在自己掌心,抬眸定定看着他,字字温柔,却句句都是肺腑盘算,是她藏了多年、只为儿子筹谋的真心:

    “傻儿子,天底下哪有阿母不疼亲儿的?你才是我十月怀胎、骨血相连的亲生儿子,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牵挂与依仗。旁人再亲,终究比不过你。”

    “我这般日日费心照拂荣期,守着他病愈安睡,哪里是真的偏爱他?不过是借着这个孩子,替你挣前程、固圣宠罢了,你阿父生性凉薄多疑,素来偏爱年幼稚子、怜惜病弱孩童。近来他频频踏入昭宪宫若不是有这个年幼多病的十一弟在,你阿父何曾有机会、有由头多看我们母子一眼?”

    刘休龙心头一震,懵懂的醋意瞬间褪去大半,眼底泛起迟疑与不忍,他垂眸望着榻上毫无心机、熟睡懵懂的幼弟,低声呢喃:“可他还太小,这般利用一个孩童……终究不太妥当。”

    他本性并非凉薄狠厉,只是深宫磋磨、身不由己,对着毫无威胁的幼弟,终究存了几分恻隐之心。

    路淑媛闻言,眼底温柔尽数敛去,掠过一丝深宫妇人的冷厉决绝,语气平淡无波,早已看透宫廷生存法则:“有何不妥?

    她抬手轻轻抚着刘休龙的手背,重新换上温柔恳切的模样,字字恳切,拨开他所有迷茫,吐露真心筹谋:“你阿父近来对你日渐温和、多有看重,并非全然因你才干出众,我更是日日在你阿父跟前为你美言。她抬手轻轻拢了拢刘休龙的衣襟,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母子亲昵无间:“听话,趁着荣期尚幼、圣心偏向,好好把握时机,多在你阿父面前尽孝听话,谨言慎行、讨他欢心。难道你不想当皇太子吗?”

    路淑媛温柔的指尖抚过他微凉的手背,那句“难道你不想当皇太子吗”轻轻落地,看似柔声问询,却如一颗滚烫的星火,猝然坠入刘休龙沉寂克制的心底,瞬间燎原,烧尽了他最后一丝懵懂的温顺。

    他靠在母亲肩头的身形依旧温顺低垂,眉眼间仍是少年纯粹乖巧的模样,面上不见半分张扬异动,可胸腔之中,蛰伏已久、从未敢轻易外露的野心,已然轰然翻涌,冲破了层层伪装的桎梏。

    “阿母,夜里还要留人守着十一弟吗?”刘休龙

    路淑媛直起身,顺手拍了拍他的小臂,眉眼柔和:“留两名细心宫人轮值就够,咱们母子早些回偏殿歇息。”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床榻上浑然不知世事的孩童,附在刘休龙耳边细语,气息温温拂过他耳廓,“往后闲了,常过来探望你弟弟,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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