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报复，我风某人替你接了。”

    风正豪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是那种四平八稳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里裹着的分量，在场的四个人没有一个人会误判。这不是客套，不是场面话，是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的名字和齐峰的命绑在了一起。

    齐峰看着风正豪的眼睛。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他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弹出来——检测到风正豪对宿主的“托付级信任”，军工点加五百。

    齐峰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不是笑这个五百点，是笑自己之前对风正豪的判断，好像还是低了。这人能在异人界混到十佬的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拘灵遣将。

    “风会长。”齐峰抬起右手，和风正豪握在一起，“谢了。”

    风正豪松开手，重新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插回裤兜里。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以后不用叫风会长。叫风叔。”

    月亮从云层后面爬上来的时候，这场闭门谈话才算告一段落。

    风正豪和风星潼先后离开，院子里只剩下齐峰和风莎燕两个人。石板地面上铺了一层浅银色的月光，踩上去没什么声音，只是影子被拉得很长。

    风莎燕走在齐峰右手边，落后他半个肩膀。

    她不说话的时候习惯咬着下嘴唇内侧，不明显，只是唇线会往下压一点点。这个表情齐峰在天下会练功房里见过好几次，每次她有什么话想说又拿不准该不该说的时候，就会这样。

    走出十几步之后，风莎燕的步子慢了半拍。

    “今天。”

    齐峰听到声音偏过头，发现风莎燕的视线没看他。她盯着脚下的石板缝，睫毛在月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耳垂上那片浅红色的痕迹比白天看起来深了不止一个色号。

    “你挺帅的。”

    四个字。声音比平时轻了不知多少，轻到像是在和脚下的青石板说话，而不是在和旁边这个人。

    齐峰停下脚步。风莎燕跟着也停了，但她没抬头，光是盯着地上自己那双被月光拉得老长的影子。山里的夜风吹过来，撩起她银白色的碎发，露出耳朵完整的轮廓——那只耳朵现在从耳垂一路红到了耳廓边缘。

    齐峰看着她这副样子，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刚打了一场硬仗，总得有点样子。”他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夹了一丝很淡的笑意，“不然怎么给咱们大小姐长脸。”

    风莎燕终于把头抬起来了。她的腮帮子没鼓，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用一种介于白和嗔之间的力道剜了齐峰一眼。这一眼的实际攻击力约等于零。

    “谁是你家大小姐。”她甩下这句，步子比之前快了三分，走到齐峰前面去，把那个银白色的后脑勺留在齐峰视线里。

    齐峰推开自己那扇客房门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

    门框外侧还残留着之前被破法子弹轰碎的部分，木屑已经在风家干部的收拾下清理干净，但那道被抹除掉的痕迹还留在空气里，留下一个不规则的空缺。

    他把门关上。

    系统面板在视野左侧展开，蓝光把他半边脸映得冷峻。数据在右下角快速跳动，最终定格在一行白底黑字的数字上。

    当前系统余额：壹拾叁万壹仟零肆拾伍点。

    十三万。

    他点进重火力兑换页面，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武器图标依次亮起。从反器材步枪到单兵云爆弹，从自动榴弹发射器到便携式反坦克导弹，每一个图标后面都挂着一串诱惑力十足的数值。

    齐峰用食指指腹划过屏幕，停在某一格的图标上方。他的瞳孔里映着系统的蓝光，嘴角缓慢下压，露出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含义的弧度。

    同一时间。

    龙虎山后山另一头的王家别院内，烛火被山风吹得明灭不定。

    王蔼坐在那张硬木太师椅上，手边摆着一只新换的紫砂壶。壶里的茶水已经凉透了，他一口没喝。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在烛火里明暗交替，眼窝的位置陷下去，像两口干涸的老井。

    他面前站着五道裹在黑衣里的身影。

    “今晚。”王蔼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整整一个八度，像钝刀子拖过粗粝的石板，“我要看到那小子的项上人头。”

    五道黑影同时躬下身。烛火在他们弯腰的瞬间猛地晃了一下，墙壁上的影子扭曲成五条没有嘴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