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真特娘的是个惹事精，连十佬的孙子都敢废。”他摇了摇头，把烟头捻灭在栏杆上，“看来给总部的评估报告，我还得往严重了写。”

    张楚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擂台边那棵桂花树底下，整个人缩在树干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往擂台这边张望。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往冯宝宝身边凑了凑。

    “宝儿姐，你说我现在每个月交两千块钱给齐哥当保护费，他收不收？”

    冯宝宝手里正捏着半根从地上捡起来的大葱，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节奏稳定。她认真想了想，回道：“你直接给他当小弟噻，说不定还有钱拿。”

    “有道理。”张楚岚点了点头。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北侧高台上方砸下来。

    “王蔼。”

    只有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里裹着的炁，直接把王蔼释放出来的黑炁压制范围硬生生砍掉了一半。

    田晋中坐在轮椅上，被荣山缓缓推到高台的边缘。他的身形瘦削，白发稀疏，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可那双眼睛扫下来的时候，在场没有一个人敢大口喘气。

    “龙虎山的地界，容不得十佬随意造次。”田晋中的目光着重落在王蔼身上，“罗天大醮有罗天大醮的规矩，怎么，两位是要拆了我这龙虎山的演武场不成？”

    王蔼抬起头，和田晋中对视。

    两个老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瞬。然后王蔼率先错开了视线——不是怕田晋中，是不想在龙虎山上跟天师府撕破脸。

    他用那双爬满血丝的眼球最后看了齐峰一眼。

    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极致的阴冷。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已经被写进死亡名单里的人。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几个手忙脚乱冲上来的王家护卫低声吼道：“抬走！”

    王家护卫手忙脚乱地把瘫在地上抽搐的王并搬上担架，抬着往演武场外跑。黑炁从王并腹部的窟窿里往外一滴一滴地漏，滴在担架的帆布上，滴在青石台阶上，留下一串逐渐稀薄的黑印。

    风正豪转过身，拍了拍齐峰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掌心带着一股干燥的温度。

    “干得好。”

    只说了三个字，就带着风家干部往演武场外走。那几十道黑炁织成的网也在同一时间收了回去，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风莎燕在转身离开之前犹豫了一瞬。

    然后她把手里的一样东西塞进齐峰的掌心。

    是一条深灰色暗纹领带，料子上面还残留着体温。

    “你之前那条，在擂台边上挂花了。”她的语速比以前快了半拍，说完转身就走，不给齐峰留任何回话的机会。

    银白色的短发在她转身的瞬间扫过一个利落的弧度，发梢差点甩到齐峰的下巴上。

    齐峰摊开手掌，看着那条深灰色领带，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话。

    脑海深处，系统在做最后的结算。

    “本轮擂台战共收集军工点总额：83200点。”

    “当前系统余额：150450点。”

    十五万零四百五十。距离下一个金色词条的兑换门槛，已经肉眼可见地近了。

    远处，演武场外围一棵百年樟树的树荫下。

    诸葛青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三枚古铜钱。方才他试着起局，想测算齐峰那一枪直接抹除天地规则的因果脉络。

    其中一枚铜钱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两边蔓延。

    他还没来得及松手，那枚铜钱就在他掌心炸成了两瓣，碎片划破了他的耳垂，又在左脸颊上留下了一道两寸来长的血线。

    血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诸葛青却没有去擦。他只是把剩下两枚铜钱合拢在掌心里，用一种探究到近乎偏执的目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盯着擂台上那个正在慢条斯理整理新领带的西装背影。

    那种不属于任何门派体系的力量，究竟是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