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地的反收购方案登上了《星岛日报》、《南华早报》、《明报》等几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股民们看到报纸后,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议论纷纷。
中环一家茶餐厅里,几个人围着刚送到的报纸议论。
一名中年股民叼著华子,“看到了没?置地出招了!”
“两股置地新股加七十五块六的债券,换一股九龙仓,加起来说值一百块。”
“九龙仓昨天市价才七十四块,这一下子多了二十多块,英资出手还是挺大方!”
一位年轻白领,端著咖啡皱眉,“大方是大方,但你仔细看,不是现金啊!”
“是换置地的股票加债券。”
“那些债券什么时候才能兑付?置地的股票跌了怎么办?”
“我要的是真金白银到手,不是变成置地的股东!”
“那我手里那几百股九龙仓怎么办”
“要是包先生没有动静,我就只能交给置地了吧?”
“反正多了二十多块钱不过我听说包爵士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要不等等看?万一他也出价呢?”
“包先生现在人在欧洲,最快也要两天后才赶得回来。”
“置地专门挑星期五收市以后发公告,就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看,这回小股东没得选,只能老老实实交给置地咯。”
年长的老股民摇摇头,把报纸叠起来,“不一定,要我听说包先生的女婿吴光正,昨晚已经发了一个通告。”
“说置地的条件没有吸引力,叫大家不要接受。”
“那我再等等看,不急着交。”
“如果包爵士真拿出现金来回购,就算少几块钱我也愿意卖给他,钱进了口袋才是自己的。”
“没错,反正置地给了两天期限嘛,不急这一时。”
另一边
包爵士和沈弼吃完早餐,拿到22亿港币的授信额度。
回到酒店后,包玉刚拿起固话打给了吴光正,“光正,帮我订明天苏黎世飞香港的机票!”
“价格105!”
“好的,爸!”
吴光正接完电话,吩咐秘书订机票,并立刻召集获多利、律师、报社广告部。
起草正式要约公告、排周一全版广告、印接纳表格、通知汇丰划备用额度。
1980年6月22日
星期日
晚八点
香港希尔顿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
厅内挤满了记者、财经分析师和各路闻讯赶来的人士。
摄影师的镁光灯此起彼伏,将主席台照得如同白昼。
包玉刚在一名助理和吴光正的陪同下,从侧门步入会场。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看起来像是刚从长途飞行中落地就直接赶了过来,但步伐沉稳,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疲态。
他站在主席台前,没有坐下,双手撑在讲台两侧,扫视了一圈台下的记者和镜头。
接着,他一字一句地宣布道,“我,包玉刚,以个人及家族名义,宣布:
自明日开市起,以每股一百零五港元现金,公开收购两千万股九龙仓股份。”
“本次收购不设上下限,收足两千万股即止。”
“资金来源为本人及家族自有资金,以及汇丰银行提供的信贷支持。”
话音落下,宴会厅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像炸开了锅一样。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手提问,闪光灯连成一片。
包玉刚没有回答任何问题,说完这段话后,便在助理和吴光正的护送下离开了会场。
前后不到五分钟。
次日清晨
星期一。
天刚蒙蒙亮,德辅道中还未完全苏醒。
获多利证券所在的和记大厦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稀稀拉拉站了四五十人。
他们大多是附近报摊的熟客以及亲戚,这些人昨晚就已经收到了风声,提前赶来排队。
他们手里攥著刚出的早报,头版标题赫然印着:
“包玉刚每股105元现金收购九龙仓!今早起接受卖盘!”
也有人站在路边,把报纸举到眼前,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
看了看手表,又抬头看了看获多利紧闭的玻璃门,嘟囔了一句,“怎么还没开门?”
旁边的一位股民接话,“九点才开市,你急什么?”
“怕排不上队啊!”
“你没看报纸上说,只收两千万股,收够就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