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中午。
在石家庄以东的衡水方向。
日军第十二军参谋长田村秀吉,正带着临时收拢的残部向东撤退。
此时,他的左肩上裹着绷带。
那圈绷带下面是被子弹打穿的肩膀,每次颠簸都会让他疼得皱一下眉头。
他身后的队伍拖了很长。
最前面,是还能走动的步兵和骑兵,中间是驮马和骡车。
后面却是伤兵和掉队的人。
整支队伍,不到一个旅团的兵力。
这些日军士兵的军装上,全是灰土和干涸的血迹。
其中,大部分人的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田村秀吉骑在一匹瘦马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西面。
石家庄方向的天空中,还有一层淡淡的黑烟正在消散,那是凌晨空袭留下的余烬。
不多时。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方延伸向东方的公路。
衡水在石家庄以东一百多公里处,按照这个速度也要走一天的时间。
但是,他不着急。
华北方面军的命令说得很清楚。
全面收缩防线,等待援军,保存实力。
所以,他带着这支残部到了衡水之后,就会和关东军的三个师团汇合。
到时候,又是一支可以继续作战的力量。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
一个临时组建的师团,那只是数字上的。
作为一支被彻底打垮过一次的部队。
哪怕补充了兵员和装备,短时间之内也很难恢复原来的士气和战斗力。
很快。
从河南方向而来的日军第39、第40师团,也放缓了前进速度。
他们本来的任务,那是驻守邯郸的。
没想到,这时候却是要抵达邢台那里,防备八路军的偷袭。
按照预备的作战计划。
日军这是准备从三个方向,全面合围八路军。
邢台方向。
从河南地区,刚刚北上的日军第39师团和第40师团。
此时,正在沿着平汉铁路两侧的公路推进。
按照他们的速度,最快也需要三天时间抵达邢台。
这两个师团,也是华中方面军紧急抽调出来的。
在邯郸至安阳之间,建立防御。
防止八路军,从太行山的方向南下威胁华中地区。
但是,司令部的最新命令,要求他们改驻邢台。
在邢台至邯郸之间,构筑一道全新的防线,卡住太行山南麓的出口。
同一时间。
两个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在邢台以北,遇到了从山西方向渗透过来的八路军侦察部队。
双方在那里发生了小规模的交火,但是都没有恋战。
日军的前锋大队,在邢台北面的丘陵地带展开搜索队形。
八路军的那支侦察小队,则在接触之后迅速撤入了山区。
一时间。
这三个方向的日军,构成了一个松散的弧形防线。
忻州的筱冢义男、衡水的田村秀吉残部、邢台的第39师团和第40师团。
他们从北到南,依次排开。
试图把八路军独立旅的下一步攻势,限制在石家庄的周围。
但是,它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
彼此之间,也无法形成互相支援的态势。
如果八路军集中兵力,攻击其中一个方向的日军。
另外两个方向的日军,在短时间内很难赶到战场,进行支援。
其实。
这个比较困难的事实,多田骏心里也十分的清楚。
田村秀吉心里也清楚。
不过,他们没有一个很完全的方法,阻止八路军。
另一边。
在刘家镇的指挥部里,陈峰同样清楚这一点。
地图上,那些蓝色的标记被红色的箭头,分别指向三个方向。
每一个箭头都有足够的兵力,去单独解决一个方向的日军。
但是,他没有急着下达命令。
这时候。
他在等侦察机带回来的最新情报,等坦克团在保定方向的推进报告。
关东军后续三个师团的行军路线确认等等。
因为,他要选一个最合适的目标。
一口一口地吃,不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
窗外的夜风。
从华北平原上吹过来,把指挥部里的煤油灯吹得微微晃动。
陈峰站在地图前面,铅笔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