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指挥部已经被炸塌了。
参谋长田村秀吉左肩中弹后，被人抬到了这里。
整个人，像是死了一般，半靠在墙角的行军床上。
他的脸色灰白，军装的袖子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屋里还剩下七八个人，大部分是参谋和通讯兵。
他们也是人人的身上都带着轻伤，军装破破烂烂的。
地下室的出入口被碎石堵了大半。
这时候，只清理出来一个勉强能侧身通过的缝隙。
日军第十二军的指挥部。
此时，只有一个年轻的大佐参谋蹲在角落里。
在他的面前，有一部半埋在土里还能用的野战电话。
紧接着。
他拿起电话，向华北方面军的多田骏，进行汇报。
这人叫山本一郎，也是日军第十二军参谋部里军衔最高的军官。
此人，大约是三十岁出头。
整张脸被爆炸的气浪，震得有些浮肿，左眼下面有一道细长的伤口。
甚至，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
他拿着话筒的手指在微微发颤，摇了两圈手柄之后。
黑色的话筒里，传来了一阵断续的电流声。
然后，接通了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司令官阁下。”
“我是山本一郎，日军第十二军参谋部的参谋。”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一块被磨秃了的砂纸。
“将军阁下。”
“我部在石家庄火车，刚刚遭到八路军的大规模空袭。”
“关东军第12师团、第14师团，在火车站东侧集结地遭到毁灭性打击。”
“现在已经失去战斗力。”
“华中方面军第3师团、第6师团，在云峰岭方向也已经被八路军全歼。”
“田村参谋长中弹负伤，无法指挥。”
“两个甲种师团的师团长，以下五万余人全部玉碎。”
“石家庄已无成建制的防御力量。”
“请求战术指导。”
听到这个噩梦一般的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接下来，多田骏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的时候。
吓得山本一郎，几乎要把话筒从耳边扔出去。
“八嘎，八嘎。”
“你么是蠢猪吗？你们是一群废物吗？”
“两个关东军的甲种师团，刚刚下火车就被炸了？”
“你们的防空呢？高射炮联队呢？”
“情报部门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八路军有三百架飞机，你们之前告诉我他们只有一百架。”
“现在告诉我，石家庄还剩下什么？”
不一会。
山本一郎等那头骂完了，这才把话筒贴回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司令官阁下。”
“石家庄城内，已无完整建制的作战部队。”
“火车站周边的具体设施，全部被毁，弹药储备损失殆尽。”
“请求战术指导。”
听到这个要人命的坏消息。
多田骏在电话那头，再一次沉默了很久。
不多时。
他的声音沉下来了。
那种阴沉不是冷静，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压着所有怒气的低哑。
“算了。”
“你赶紧，通知关东军的后续三个师团，就地驻扎。”
“暂停向石家庄地区推进。”
“另外，让他们三个师团派出小股侦察部队先行抵达。”
“其余的大部队，等待我的命令开拔。”
“另外，你马上通知航空兵，出动侦察机前往石家庄区域。”
“一，监视八路军战机的动向。”
“不要轻易发生战斗，只侦察情报。”
“二，护航，侦察八路军的主力部队的具体动向等等。”
“关东军的其他师团，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嗨。”
此时，山本一郎恭敬的应了一声。
那边的电话，就被挂断了。
多田骏放下话筒之后，没有马上再打电话，或者是进行汇报。
这时候。
他也是害怕八路军的战斗机，再一次来袭。
那样一来，关东军的其他三个师团也是保不住的结果。
此时。
他站在北平司令部，那间挂着华北全境地图的作战室里。
双手撑在桌沿上，低着头盯着地图上石家庄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