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峰岭东面山口外的开阔地上，田地铺展成一片灰黄色的缓坡。
在那些田埂上，还残留着半截烧焦的灌木丛。
北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碎叶。
正前方的公路上，坦克装甲团的钢铁战阵已经完成了战前展开。
四十四辆四号坦克和几十辆豹式坦克，分为三列排开。
整个车体，间隔不到二十米。
它们的炮口，全部指向山口的方向。
其中，一辆辆的虎式坦克，压在阵线的后方作为火力支点。
那些重坦的炮管，在下落的阳光里泛着冷灰色的光。
这时候。
营长刘向宇站在领航坦克的炮塔上，望远镜贴着右眼眶。
在他的镜筒里。
那条从山口延伸出来的公路，还是空的。
“准备战斗。”
伴随着命令下达以后。
身后的坦克手们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检查。
子弹上膛，机枪带挂好。
一个个坦克驾驶员踩住了刹车踏板，引擎在怠速状态下发出低沉的轰响。
不多时。
阵地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的沙沙声和坦克引擎持续的震颤。
山口方向传来了动静。
先是一片灰黄色的影子，在公路的尽头涌动，然后越来越清晰。
那是溃退的日军残部。
他们的散兵线，前后拖了将近一公里长。
前面的人拼命跑，后面的人踉跄着跟着逃跑。
中间夹着几匹没有了缰绳的驮马。
后面是几辆轮胎瘪掉的卡车。
他们没有队形，没有掩护，甚至没有人敢回头去看一眼身后。
此时。
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冲出山口，跑过那片开阔地，钻进东面的丘陵里去。
刘向宇把望远镜放下来，对着喉麦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个字都砸在钢板上。
“全体注意，目标山口方向日军步兵。”
“穿甲弹不必用，全部换成高爆子弹。”
“等我命令，打头车开始，依次往后面延伸。”
很快。
坦克手们，在各自的坦克之中，调整了瞄准参数。
炮长把瞄准具的十字线，对准了山口外的第一个跑出来的人影。
紧接着，他的大拇指搭在击发按钮上面。
装填手抱着第二发高爆弹，蹲在炮尾旁边，膝盖压着弹箱防止震动。
随时准备装弹。
山口外面的开阔地很平，那是一片秋收后的田地铺满的缓坡。
这些日军残兵。
刚刚从山口涌出来的时候。
第一眼看到的是，正前方大约一千米处的景象。
那是一排排的坦克，停在那里。
车体漆成灰绿色，炮塔朝前，炮管平指着山口的方向。
坦克的数量很多。
从南到北排成了三列横队，像是一道用钢铁砌成的墙壁。
刚刚第一批跑出山口的日军，大约有两个中队的规模。
见到这一幕。
七八百人挤在公路两侧的田埂上。
这时候。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脚步停了一下。
后面的人，涌上来把他推着继续往前跑。
有人还在往后面推搡。
有人已经摔倒在地，被后面的人踩着跑过去。
他们刚刚跑了不到五百米。
在距离坦克阵地，还有两百米的时候，刘向宇按下了无线电的发射键。
“开火。”
轰轰，轰轰。
那辆坦克的主炮，首先喷出了火光。
一百毫米的高爆弹，打在了日军人群的正中央。
突然，爆炸的火光从田地里飞腾起来。
这些弹片呈扇面扩散出去，把周围二十米内的日军，全部掀翻在地。
“给我狠狠的打。”
听到命令，从无线电里传下来的时候。
上百辆坦克的主炮，同时喷出了火光。
那种声音，从开阔地上传出去的时候，比炮团的炮声更沉、更密集。
一发发炮弹，落在日军队列中炸开。
基本上，每一发炮弹的落点，都在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一挺挺坦克机枪，紧接着开始扫射。
这些十二点七毫米的子弹，像是一把巨大的镰刀，从坦克阵列中横扫出来。
眨眼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