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田村秀吉他的嘴唇，气得抿成了一条细线。
那双暴怒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在阴沉的目光里格外明显。
“八嘎。”
“八嘎。”
他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该死的八路军，到底是从哪搞来的这么多高射炮？”
“之前的情报说，他们只有少量的防空武器。”
“现在，咋一下子冒出来几十门。”
这时候。
站在他面前的参谋，也是低着头不敢说话。
另一个负责情报的中佐，鼓起勇气开口。
“参谋长阁下。”
“根据前线侦察兵的报告。”
“八路军在高庄地区的南北方向，大规模兵力的调动已经基本完成。”
“他们的意图很明显。”
“这是想在我们两个师团主力抵达之前，包围四个独立混成旅团和两个师的伪军部队。”
“按照独立旅以往的战绩来看。”
“他们有可能会被吃掉。”
此时，田村秀吉也是冷静了两秒。
他转过身来看着地图，手指在井陉县城和石家庄之间，来回划了两下。
最后停在高庄的位置上。
“确实如此。”
“通知第3师团和第6师团，加快行军速度。”
“此次大战。”
“可能，在下午的某个时间点爆发。”
接下来。
他的声音沉下来了，带着一种努力控制过之后的冷静。
“告诉他们。”
“如果途中发生交战，前锋部队不要恋战。”
“快速抵达高庄地区，抢占两侧高地掩护师团主力的展开。”
“另外。”
“同时通知独立第5、第6、第7、第8混成旅团和伪军的两个步兵师。”
“一旦八路军，对正面阵地发起进攻。”
“立刻从两侧的山地，同时反击。”
“争取短时间内，把他们的进攻阵线给彻底粉碎。”
“只要4个独立混成旅团，能牵制住八路军的主力。”
“等到两个甲种师团完整展开阵形，陈峰的独立旅那就是瓮中之鳖。”
“嗨。”
一个少佐军官立正应声，转身跑出了指挥部。
田村秀吉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闭上眼想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
很快。
那份电报揉成了一个硬邦邦的纸团，攥在手心里。
他没有拍桌子，没有骂人。
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田村秀吉他知道，那两个甲种师团的士兵正在火车上。
只是，那些士兵还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战局如何。
但是，他开始隐约感觉到。
今天这一仗，可能不会像多田骏说的那样轻松简单。
五个甲种师团从关东那里调来，两个甲种师团从武汉紧急过来支援。
一共十七万的精锐日军。
面对大军压境的结果，一定能碾碎那个叫陈峰的独立旅。
可是。
刚刚出动的七十五架战斗机，瞬间被摧毁了。
真正身处战场之中，他反而开始有些不确定了。
就这样。
田村秀吉看着窗外，那片正在被薄雾笼罩的井陉县城的山林。
他心中的凝重也是越来越多。
不远处的群山，在视线里若隐若现，像是一道灰绿色的屏障横亘在天际线上。
那道屏障的后面，也就是高庄。
接下来。
几个小时的时间里，这个地方即将决定整个华北战局的走向。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
在那道屏障的另一侧，陈峰也站在地图前面。
那只铅笔已经拿在手里，正在等待那一声炮响。
而在两者之间。
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山谷里。
八路军的几千名战士，正趴在掩体里，机枪阵地的后面。
等着开战的第一道命令到来。
这里的空气又静又沉，像是一张已经拉满的弓弦。
所有人都知道，那根弓弦马上就要松开了。
另一边。
侦察营派出的三个侦察小组。
在下午一点钟左右。
同时从三个方向，摸到了高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