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他又补了一句。
“请求步兵，立刻跟进。”
“马上清理日军的残敌。”
“是，营长。”
传令兵转身跑了。
纪云川重新举起手中的望远镜，看向更远处的两界山方向。
这时候。
两界山仿佛安静下来了。
一道道微风从山缝里吹过去，卷起最后一缕散开的灰烟。
那座六百米高的山体。
在火箭弹的覆盖之后，已经从顶部到山腰都布满了焦黑色的弹坑。
整个山体表面的泥土碎石，也被翻了三四遍。
原先那些凸起的岩石棱角，全部被炸平了。
整座山的轮廓，变得圆钝而又模糊，像是一块被烧过又砸过的铁块。
前前后后，一共削平了七八米左右。
两界山上。
佐藤义雄终于从半塌的阵地里，爬了出来。
此时，他满脸是灰。
左臂上有一道被碎石，划破开的血口子。
那个军装，被撕去了一大片。
他站在半山腰往下看，那条七八米宽的山路已经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被弹坑，前后连成一片的焦土地带。
沟壑纵横，翻土遍地。
从山坡上面，一直延伸到山脚下面。
到了这个时候。
他布置的机枪阵地，全部消失了。
他的雷区和反坦克锥，也全部被填平了。
再加上，他手里的电台电话，全都没有了。
哪怕是距离最近的八公里外的炮兵旅团，也已经联系不上了。
看见下面，正在缓缓向前推进的坦克。
佐藤义雄他扶着半截断树，慢慢地坐了下来。
身后的山坡上。
那里还有十几个侥幸活下来的日军士兵，正在从碎石堆里往外爬。
刚刚缓过神。
大多数人的脸上，也带着那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佐藤义雄看着他们。
又看看，山下面那片被翻过一遍又一遍的焦土。
最后，他把右手伸进口袋，摸出来了那支南部十四手枪。
面对死亡。
他的双手都在微微发颤。
那根黑色的枪管，抵上太阳穴的时候。
他听见山下的谷地里，又传来了新的声音。
不是爆炸的声。
那是几十辆坦克的引擎轰鸣，从远而近，越来越响。
紧接着。
几辆四号坦克的炮塔，从山脚那片焦土的边缘地带，露了出来。
一根根厚重的履带，碾过被火箭弹翻松的地面。
后面跟着成片成片的步兵。
他们端着半自动步枪，组成一个个的战斗搜索队形。
正沿着那条已经被炸平了的山路，稳步向上推进。
见到八路军要展开攻击了。
刚刚准备开枪的佐藤义雄，也停下了。
只见，他把南部手枪从太阳穴上移开。
重新站起来以后，把手枪插回枪套里面。
“八嘎。”
“马上准备攻击。”
“誓死效忠天皇陛下，大日本帝国万岁。”
下达最后一个命令。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破烂不堪的军装，把肩章上的灰土全部拍掉。
最后朝山下走了几步。
整个人，躲在一处被炸塌的工事边缘。
等着那些灰绿色的身影，从硝烟里浮现出来。
山下的土路上面。
几十辆坦克的引擎声，正在沿着被炸毁的山路向上蔓延。
那些战士们的钢盔。
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绿色的光。
M1半自动步枪的枪管上，还粘着尘土和焦灰。
战士们的脚步是稳的，队列也是齐的。
眼看着，八路军即将取得胜利。
一名日军大佐当即喊道。
“快射击。”
“请求炮火支援，快速支援两界山。”
听到这个命令。
一个小鬼子的通讯兵，也是通过电台发出了求援电报。
只是。
日军炮兵旅团的指挥部，已经收不到消息了。
更不说进行炮火掩护。
五分钟以后。
坦克装甲团已经抵达了两界山的高地。
刚刚警备一团的战士们，展开了第一轮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