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
防空警报响起来的时候，山田正男的手猛地一顿。
那个铅笔尖，下意识的在地图上戳了一个洞。
此时。
他的眉毛拧紧了，抬头看向窑口的方向。
那个方向的天空，传来一种低沉的、持续增强的轰鸣声。
在他的耳朵里面，那像是有几千匹战马，正在云层上方快速奔跑着。
“不好。”
“这是八路军的飞机？”
“八嘎。”
山田正男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参谋长。
“情报上。”
“不是说，他们的航空兵在太原方向吗？”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这时候，参谋长的脸色已经煞白了。
他刚刚拿起电话，想要确认一下前沿阵地的情况。
只是，话筒里面就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喊叫。
这也是前沿观察哨的最后一通电话。
“敌机，大量的敌机来了。”
“高度五百米左右。”
接下来。
这里的线路彻底断掉了，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
见到这一幕。
山田正男也是一把抓起，另外一部黑色电话。
不一会，拨通了防空炮阵地的指挥所。
“防空部队。”
“敌机正在快速接近，立刻开火。”
“打光所有的炮弹。”
没想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短促的回答。
紧接着是一阵阵的杂音，爆炸的闷响声。
最后是彻底的沉默。
山田正男他放下黑色话筒的时候，指节攥得有些发白。
“防炮洞。”
“全部进入防炮洞。”
参谋长朝着窑口外面喊道。
但是。
他的声音还没有传到战壕里面，第二批次的航空炸弹已经开始落下了。
从砖窑的门外缝隙看去。
山田正男看见，两面阵地那些漫长的战壕线上，同时腾起了几十团火光。
一朵朵爆炸的烟花，像是一堵正在生长的黑墙。
从地面上竖了起来。
每隔几十米，那就有一团橘红色的火球膨胀收缩。
不到两秒钟。
阵地上面，根本看不到任何日军的旗帜。
七八道战壕的墙壁，在爆炸中一截一截地垮塌了。
沙袋和人影，同时在碎土和烟尘里翻滚出去。
那些正在往防炮洞里面，跑去的士兵被爆炸的气浪追上去了。
有的人，直接消失在爆炸的火光里。
有的人，一瞬间被抛出战壕，摔在开阔地上。
还有的人。
刚刚跑进洞口里，就被后续落下的炸弹震塌在了里面。
此时。
参谋长冲出砖窑的时候，看见北面的伪军阵地也在燃烧。
那些伪军挖的工事，比日军的战壕更浅更薄。
一颗颗航空炸弹落下去的时候，像是捅破一张白纸一样轻松。
轰轰，轰轰。
数不尽的烟尘，从伪军战壕里突然蹿了起来。
其中，夹杂着帆布碎片和人体残骸。
伴随着，不断有人被炸飞。
那片原本灰黄色的地面，染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
“快，联系炮兵旅团。”
“让他们立刻向八路军阵地的后方，猛烈开火。”
此时。
山田正男看着通讯兵嘶喊。
那个通讯兵，蹲在砖窑侧面的掩体里，摇动着一部野战电话。
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按不住电话机上面的按钮。
下一秒。
他好不容易，接通了独立炮兵旅团。
电话那头，也传来一个很急促的声音。
“这里是炮兵旅团的指挥部。”
“前沿观察哨，没有发现任何敌人。”
“我们没有射击坐标，你们前沿的观察哨还.....”
这话没有说完。
通讯兵的耳机里，忽然灌进一阵刺耳的尖啸。
紧接着。
那是巨大的爆炸声。
一枚枚航空炸弹，落在了砖窑东北方向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这些波浪形的冲击波向下而来。
突然把通讯兵掀翻在掩体里，电话线也被绷断了。
不多时。
他挣扎着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