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匣里的六把是一套。拿回去,七剑归位。”师叔用手指在剑身上轻轻划过。“你师父当年为了追回这七把剑,在上海待了好几个月,跟青石的人打了不知道多少场。
他后来跟我说,这辈子最值的事不是修道,是把这套剑给你留下来。”
我抬掌握着那把水剑掂了掂,比07轻一些,剑身的木质纹理更细密,水剑属坎。
坎为水,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极淡的凉意。
我把剑放回桌上,明天就把它放回剑匣里,七剑归位。
师父留下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师叔看着我的模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手给我脑袋来了一掌“你师父要是知道你把他的道术做成了公司,不知道会笑还是会骂。”
我挨了一掌,缩了缩脖子,笑瞧着人“先骂,后笑。他每次都这样。”
“对,先板着脸训你一顿,转头就跟别人炫耀‘我徒弟怎么怎么样’。
当年在山上,他跟山下卖菜的老头都能聊半个钟头,话题永远是你。”
半晌笑了笑,缓缓又说道“你跟你师父真像。那股认准了就不回头的劲儿,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师父说修道的人就是这样的。”
“他那是给自己找借口。他撞的南墙比你多得多。”师叔把紫砂壶端起来给我们续了杯茶。
茶汤已经淡了,但香气还在。
他放下壶,忽然开口说了句让我有点措手不及的话。
他想吃我做的蛋炒饭。
“听你师兄说你蛋炒饭做得不错,正好厨房里有冷饭和鸡蛋,今晚就在这儿做一顿,我吃了好几年素,今天为你这小子破例。”
我起身跟着他进了茶馆后厨。
灶台上煤气灶的火苗舔着锅底,冷饭倒进热油里滋啦响。
他在旁边站着看,时不时指点几句,饭要压散不能铲,蛋液要在饭粒开始跳的时候淋,盐在出锅前撒才匀。
他说话的语气和师父一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具里倒出来的。
蛋炒饭端上桌,只见他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嚼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只是慢慢嚼着,点了下头“你师父教的没白学。”
他又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这一次嚼得更慢。
咽下去之后他把筷子放在碗上,手微微顿了一下,我看着他眼眶微微泛了红,一直笑眯眯的眼也染了一层雾。
我的鼻头愈发酸涩,抬掌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也许,吃的不是饭,是回忆。
我们各自吃完了一整碗,期间没人说话。
茶馆的挂钟在角落里轻轻晃,厨房里灶火的余温还没散尽,窗外偶尔有摩托车驶过,声音由远及近又远去。
“你师父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不是青石。”他放下筷子,手指在桌沿上来回摩挲了两下“是没能亲眼看到你长成一个真正的道士。”
碗里的蛋炒饭还剩小半碗,我已经放下了筷子,视线愈发模糊.....
顾韵的手在桌子底下伸过来,轻轻覆在我手背上,她的掌心很凉,但握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