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来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送进嘴里,慢慢嚼了嚼。
然后抬起头看我,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蛋花很酥,饭粒不软不硬,胡萝卜还带点甜,你怎么什么都会做。”
“因为以前一个人住,不想饿死。”
她低下头又吃了一口,这一次夹的更多了些,腮帮子微微鼓起,嘴角还沾了一粒米。
她没注意到,我也没说,只是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
她吃得不算快,但每一口都很认真,不是那种敷衍的“嗯好吃”,是真的在品尝。
“你笑什么。”她忽然抬头,发现我在看她。
“没笑。”
“你笑了。嘴角都弯了。”
“那是因为你做了一件我一直想做的事。”
“什么事?”
“坐在我家餐桌前,吃我做的饭。”
她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嘴边,她吃了几口又抬起头,指了指台面上那个正在解冻的汤碗,问我那是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把汤碗从微波炉旁边拿出来,保鲜膜上凝的水珠顺着碗沿往下滴。
我把汤倒进小砂锅里,开小火慢慢加热。
冻成冰的排骨汤在砂锅里慢慢融化,白色的汤块一点点化开,露出里面的排骨和山药块。
汤面开始冒热气的时候,那股熟悉的香味飘了出来。
“这是之前答应给你留的那碗排骨汤。”
我背对着她,拿木勺轻轻搅了搅锅底,防止粘锅
“每次炖汤都留一碗冻在冰箱里,想着你哪天来了能喝到,都快成习惯了。”
她没有说话。
我转过身,发现她正看着我,筷子搁在盘子上,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
不是眼泪,是那种被人记挂了很久之后终于收到回应的神情。
汤热好了。
我把砂锅端上桌,放在她面前。汤色奶白,排骨酥烂,山药块炖得软糯,红枣在汤面上浮浮沉沉。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送进嘴里。然后她放下勺子,双手捧着碗,低头看着碗里的汤,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声音很轻但很稳。
“你每次都留一碗。万一我一直不来呢。”
“你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过‘好’。”
她抿了一下嘴角,低下头继续喝汤。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汤一口一口喝完了。
排骨吃了大半,山药也捞干净了,最后只剩几颗红枣沉在碗底。
她把勺子搁在碗沿上,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脸上带着一种吃饱了之后才会有的满足感。
“这碗汤我记了快一年。从去年冬天你在视频里说给你留一碗开始,到今天才喝到。说实话,比我想的好喝。”
“你以为会是什么味。”
“以为会是凉的,毕竟冻了那么久。”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但热了之后跟刚炖出来的一样,骨头里的骨髓都融进汤里了,很浓。”
“冻之前先撇了浮沫,冷冻不会影响味道。”
“你师父教你的东西真多。”她把纸巾团成一团放在盘子旁边,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在山上那几年,师父教了你多少东西?”
“做饭、洗衣、劈柴、画符、排盘、看风水。什么都有,他说修道的人不能只会念经,生活都不会过,修什么道。”
她端着盘子和碗走进厨房,我跟着她。
她把碗碟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冲洗。
她洗碗的动作很利索,洗完之后还把碗翻过来对着光看了看有没有洗干净。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她袖子卷到手肘,手腕上那根红绳在水龙头下被冲得轻轻晃,手上沾着洗洁精的泡沫。
她洗完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靠在灶台边上看着我。“饭吃完了,汤也喝完了,该说说正事了,楠虎的毕业典礼是下周五。从成都飞伦敦,中转香港,现在订机票还来得及”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订票软件,选好航班填好信息,按下确认键。
订好之后把手机屏幕转向我晃了晃,“下周五到伦敦,楠虎会在机场接我们。”
我点点头,顺势掏出烟盒轻抖,点燃支烟衔唇“好,你看着安排吧”
“楠虎昨天发了消息,问我们能不能提前一天到,他想带我们去逛伦敦”
我思索一瞬“可以,正好倒时差。”
“这小子。”我靠在门框上,轻轻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手机忽然震了。
不是楠虎的消息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