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就这一个动作,手腕上那根红绳从袖口露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她往左右张望了一下,微微皱起眉,抿着嘴唇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我。
她笑了,很轻很浅的笑,嘴角那点天生的弧度弯上去,那双眸子里带着种很温柔的光。
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礼貌微笑,是她每次在视频里跟我斗完嘴之后憋着笑的那种,熟悉得很,但真人比屏幕里多了十分好看。
她把手机放进大衣口袋,拎着行李箱朝我走过来。
大衣下摆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摆动,高领毛衣衬得她的脸很小,发丝在风里晃,发梢被阳光染成浅棕色。
她在距离我两步的地方站定,抬头看着我…我比她高半个头,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睫毛在眼睑下投的一小片阴影。
“等很久了?”她的声音还是那个带着江苏口音的调子,尾音微微上扬,比电话里听着更软一些。
我把烟掐了摇摇头,从车门上直起身,拍了拍手指上沾的烟灰。“不久。”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晒脱皮的鼻梁上停了两秒,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管防晒霜递过来“你比视频里黑,高原紫外线强,我在飞机上没晒到,你开车来的,晒了一路。”
我接过防晒霜,低头看了一眼包装SPF50+。“这个跟我上次在商场看到的是同款。”
“就是那个牌子,你说涂了脸油的那个。”
“确实油。”
“比晒成黑炭强。”
她把行李箱推到我面前,然后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歪着头看我。
高原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轻轻飘,大衣下摆扫过她的脚踝,耳垂上那对珍珠在阳光下微微闪光。
我轻笑一声抬手拎起她的行李箱往后备箱放。
合上后备箱盖的时候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了,正在低头系安全带,头发从肩膀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轻缓自然,手腕上那根红绳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我站在后备箱旁边多停了两秒,师兄以前说过一句话有些人隔着屏幕看习惯了,见到真人反而会愣神。
我当时说他又在讲玄学,现在我知道了,这不是玄学,是经验。
我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发动,把空调调到3档。
她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布达拉宫的白墙和金顶,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拉萨比我想的热闹。”她忽然开口。
我一边看着路况一边说道“你以为是什么样?”
“以为更安静,但刚才过来的时候路过一条街,有奶茶店,还有卖炸鸡的。奶茶店门口排了挺长的队,我在车上数了一下,至少有七八个人。”
“高原奶茶店,估计主打的是‘喝了不喘’。”
她转过头看我,眼睛微微眯起来。“你喝过?”
“没有,猜的。”
“回头可以试试。”她重新看向窗外,嘴角那点弧度还在。
我挂上档,车从停车场缓缓拐出去,布达拉宫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她的侧脸映在车窗上,和窗外一排排后退的白墙经幡叠在一起。
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扎西说今晚民宿那边可能会下雪,”我打了半圈方向盘拐进老城区的巷子,“你带厚衣服了没。”
“带了,江苏的冬天也不暖和。”
“江苏冬天没有海拔五千米。”
“所以我在大衣里多穿了一件羊绒衫,你鼻梁上那块晒脱皮的地方回去记得涂芦荟胶,车里有没有?”
“没有。”
“前面找个药店停一下。”
“不用…”
我打了转向灯,在路口拐进一条小巷。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那点弧度又弯了上去,但没说话,只是把手插回大衣口袋里,靠在椅背上继续看窗外的白墙和经幡。
高原的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她发梢轻轻晃动。
民宿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是栋藏式小院。白墙红檐,院子里种着几棵格桑花,花开得正好。
院门口挂着个木牌,上面用藏汉两种文字写着店名。
我推开院门,老板娘正蹲在花坛边上摘格桑花的花籽,围裙兜里装了小半兜。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脸上有两团高原红,笑起来很爽朗。“是玉先生吧?网上订的那间房。”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顾韵已经接了话:“是的。”
老板娘看看我,又看看她,笑了笑,没再追问。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窗台上拿了一串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