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济生给的地址写在师父札记的最后一页:龙虎山天师府,祖师殿后面有个密室,剑匣就藏在密室里。
他把札记递给我的时候,手指在那页上按了很久,说当年师父和引路人就是在这座山上学的艺,七星剑阵也是在这里创出来的。
剑匣是剑阵的配套法器,七剑归位之后靠剑匣激活,威力跟单把剑不是一个量级。
我问他剑匣长什么样,他说没见过,只知道是紫檀木的,匣面上嵌了七片铜片,对应七把剑的编号。
我又问他密室钥匙在哪儿,他说钥匙就是那把铜钥匙,已经在布包夹层里了。
他还说青石的人一直在找这个剑匣,但他们不知道剑匣不在上海,被引路人转移回了龙虎山。
也许这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青石自己就是从龙虎山出去的,他绝不会再回去。
我把剑匣的事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给顾韵发了条消息。
她隔了一会儿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这么快就去?你都快成出差专业户了,上海才待了一晚上。周老先生都跟你聊什么了。
我点开语音给人发消息“聊了师父当年怎么追青石追到十六铺码头,又怎么眼睁睁看着他上船去了新加坡。”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师父那时候大概就知道,这件事迟早要交到你手里,开车注意安全,江西那边山路多。”
我听着人的语音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给人回了个好。
她又追了一句:“剑匣拿到之后先别急着激活,七剑归位需要按北斗七星的顺序一把一把来,顺序错了会反噬。到时候我帮你核对口诀。”
放下了手机,我把茶杯里最后一口茶喝完,发动引擎。
从上海到龙虎山,高速转国道再转山路,开了五个多小时,一路上偶尔下车歇歇。
到天师府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山门紧闭,我看着两扇朱红门板上钉着铜钉,门楣上挂着块匾,上面写着“嗣汉天师府”颇有感慨。
师父当年就是在这里修行的吗?
山风从门缝里灌进去,在门洞里头呜呜地响。
我把车停在停车场,背上背包绕到侧门,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我拍了拍门环,过了好一阵,才有个年轻道士探出头来,手里提着盏灯笼,睡眼惺忪地看着我“道友大半夜的,找谁?”
我看了看人,语气和善几分“我是青云道长的徒弟,来取师门存物。”
他愣了一下,把灯笼举高了些,照着我的脸,大概是在辨认我是不是在说谎。
突然惊喜两分说道“青云师伯的徒弟?你等一下。”
话落他提着灯笼小跑着进去了。
过了几分钟,一个中年道士披着棉袍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急匆匆赶来。
他走到侧门口,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不像年轻道士那样满脸狐疑,但也没有立刻放我进去,只是不紧不慢地问了句:“你说你是青云师伯的徒弟,有什么凭证?”
我笑着从背包里抽出那把07桃木剑递过去。
他接过剑,借着灯笼的光看了剑柄上的刻痕,又翻过来看了看剑身上的手工削制痕迹。
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这把剑是天师府的东西。民国年间被人盗走了一批,一共十四把,你师父追回来七把,这件事我们这一脉的都知道。”他把剑还给我,语气郑重了几分,“你等一下,我去拿钥匙。”
密室在祖师殿后面。
中年道士领着我穿过正殿后面的回廊,走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
木门不大,门框是整块青石凿的,门板上没有匾额没有对联,只在门楣上刻着一道弧形符文。
这符文和前段时间频繁出现的是一样的。
他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门,转头看着我“里面就是密室,我在外面等我,有什么需要喊一声就行,去吧”
我点点头,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密室不大,四四方方,四壁都是青砖砌的,墙上嵌着几盏油灯,灯油已经干涸了,只剩灯芯上沾着一层焦黑的油渍。
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木匣,紫檀木的,匣面上刻着七星北斗的图案。
北斗七星每一颗星的位置上都嵌着一小片铜片,铜片上錾着极细的符文。
我拿手电筒照了一下,七片铜片分别对应七把桃木剑的编号01到07,每一片铜片上都有一个凹槽,形状和桃木剑柄的弧度刚好吻合。
这就是剑匣。
我把手电筒搁在石台上,从背包里抽出07桃木剑。
剑柄对准铜片上的凹槽缓缓放下去,落入凹槽的瞬间铜片上的符文泛了一下极淡的光,是铜片本身在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