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真相
第二天,项目忽然拿到了新投资,资金缺口全部填平,工程再也没停过。”

    我微微蹙眉,一边听人说着,一边掏出烟盒轻抖,捻夹根烟叼嘴里“死后第二天?你确定时间没看错?”

    “逐字核对过,那篇报道我发你链接了,网页存档,原始出处是市图书馆的报纸数据库,还有…”她顿了一下,背景里传来鼠标点击的声音,大概是在电脑上翻资料,然后她的语气变得更沉了“奠基前三天,他们兄弟俩发生过一次公开争执,在项目会议室里,现场不止一个人看到,争执的内容是周明远坚决不同意改设计方案,而周总坚持要改。当时有报道说兄弟俩为这事争了好几次,项目几乎搁浅。但奠基当天,周明远突然就死了,他死后第二天,项目拿到了融资。第三天,周总以个人名义签了设计变更单,用的全是他弟弟生前的方案,署名却是他自己。”

    我把脚从桌沿上放下来,深嘶口烟眯眸,手指不自觉地敲了两下桌面,死前还在为改方案的事激烈争执,死后第二天项目融资就到位了,弟弟死了,障碍消失了,钱也进来了,这不是巧合。“周明远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着说道“我查到的就这些,剩下的,得你去了大师。”

    听着人打趣,我的嘴角勾起抹弧度“大师谢谢你,你已经查到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我。”

    挂了电话,我把顾韵发来的那篇财经报道从头到尾读了两遍。

    读完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椅背上抽烟。

    十八岁那年师父跟我说过一句话,有时候最深的煞不是来自地底下,是来自人心里。

    心里有鬼的人,走到哪里都带着自己的煞。当年我以为他又在讲玄学,现在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篇冷冰冰的财经报道,忽然懂了。那个穿旧道袍的老人引了这么远的路,终点不是这栋楼的地基深处,是周总心里埋了二十多年的那个秘密。

    第二天一早,我给周总发了条消息:来城建档案馆。带上你手里所有的施工记录。

    他回得很快:好。

    没有多余的字,没有问为什么,大概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城建档案馆的复印机咔哒咔哒响,一张一张的往外吐图纸。

    周总站在我旁边,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递给我,一杯自己拿着。

    我接过咖啡喝了口,不是速溶的,但放了不少糖,甜得发腻。

    “这栋楼的原始施工图,封存了二十多年,您是第一个来调的。”他把咖啡杯搁在档案室的桌子上,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咖啡溅了一小滩在桌上的旧报纸上,他没有去擦。

    档案管理员推了一车图纸过来,卷成筒的蓝图用牛皮纸包着,封条已经发黄了。

    最上面搁着本施工日志,黑色硬壳封面,书脊裂了道口子,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纸板。

    我拿起施工日志翻开,纸页受潮发胀,记录从奠基前的地质勘探开始,每天的施工进度、材料进场、天气状况都写得密密麻麻。

    翻到出事那天:日期栏里的字迹被什么东西洇湿过,蓝墨水的钢笔字洇成一团模糊的暗蓝色,但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桩基……浇筑……暂停施工。”

    中间缺了一角,不是撕的,是被水泡烂之后又晾干的。

    我继续往后翻,第二天恢复施工,记录恢复了正常,字迹工整,没有任何关于前一天事故的说明。

    事故报告不归档,施工日志缺页,记录断在浇筑最深处那天。

    我把施工日志合上,转头看周总,他的目光停在那些图纸上“周总,你弟弟死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咖啡杯在嘴边停住了,过了很久,他把杯子放在图纸堆上。“您这话什么意思。查到什么了。”

    我掏出烟盒,顺手点了支烟深嘶,看着人的眸光带了些许笑意,淡淡说道“查到奠基前你们吵过架,查到项目资金链断了,开发商撤资,查到周明远死后第二天,融资就到了,还查到奠基当天,你弟弟掉进基坑之前,手里攥着的那张图纸,是他不肯改的设计方案。你们的母亲让他跟着你干,把他交给你照顾,他死了,融资到了,你的公司活了。”

    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他亲笔签名的设计变更单照片,顾韵半夜从新闻配图里截下来发给我的,右下角的日期清清楚楚。我把手收回来,语气不重,低头扫眼掉落裤子上的烟灰,垂掌拍了拍“你跟我说那是意外吗?”

    他的眼眶不是红的,是灰的。那种灰是压了太久之后连血色都放弃了,他看了眼我转过身朝档案馆外面走去,背影佝偻着,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脊梁骨。

    档案馆外面是个老旧的街边花园,周总坐在长椅上,手肘撑着膝盖,双手交握,拇指来回搓着指节。

    咖啡杯搁在长椅扶手上,已经不冒热气了,只见他深吸了口气,嗓音有些沙哑“明远死的那天,是我和他最后一次吵架。吵的不是图纸,是钱,项目资金链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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