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琛踏进卧房时,手握着书卷轻抵腰间,月白长袖随风扬起,猎猎作响。
宋怀琛下意识往床上望去,不出所料,殿下还未起,抱着薄被,不愿起身。
宋怀琛无奈轻笑一声,春日清晨是有些凉意,倒也未必不能克服一二,想必又是晚眠贪睡了。
一旁的小许子站在床榻旁,只能干着急的盯着窗外看,看见来人欣喜不已。
他们叫不起恋枕的殿下,这位爷还喊不动吗?
“宋公子,您可来了。”小许子赶忙上前行礼,接过宋公子手中握着的书卷。
“喊了小半时辰,殿下还未起,若是再迟,宁贵妃再降罪一次,奴才可担不住罚。”
冲撞了殿下要挨罚,殿下若迟了要被贵妃罚,两边都得罪不起,小许子满肚子苦水,这做奴才的日子也不好过。
“你先去把殿下昨日的功课备上,殿下这边我来。”宋怀琛偏头对着小许子说。
“唉!好嘞。”小许子立马应下,随后又愣了一下,殿下昨日就寝前似乎并未做功课,还是动身去书案上翻找。
宋怀琛慢悠悠地靠近床榻:“该起身了殿下,要是迟了,臣可是要跟着殿下,一起受罚的。”
宋怀琛低头对上苏元安不满的眼神,宋怀琛觉得有几分好笑,殿下还是同以往般带着稚气。
那眼底睡意还未散去,许是闷到了,年满十四的少年面上带着一小片潮红,几缕青丝贴着侧脸,顺着脖颈往下。
“哦…我自己担着,连累不了你。”苏元安翻了个身,背对着宋怀琛,摆明了不想去文华殿上学堂。
“殿下羽翼未丰,何以见得保得了臣。”宋怀琛年长苏元安三岁,四年前向贵妃自请为伴读,承担起教导苏元安的重任。
而今日不是休沐,他自然不惯着苏元安赖床的习惯,伸手扯下薄被。
若被旁人看见,许会吃惊,大骂犯上,一个伴读都敢触皇子之威。
可苏元安的生母宁贵妃允过宋怀琛,由他管教这不成器的六殿下。
“我……!”苏元安哑口无言,比起皇兄们,他确实逊色不少。
“再者,殿下连累臣的次数可是少了?前几日,殿下又逃学去御花园,不幸溺水染了风寒……臣可是挨了太傅数十次手板,还要替卧病在床的殿下抄书…还有那次殿下…”
宋怀琛撩开帷帐,眉间带着几分忧伤,语气惋叹,落在苏元安眼里同一只狡黠的白狐狸在故作可怜。
就知道用这些事情压他,可偏偏他又吃这套,错在他,苏元安心知理亏。
“够了!别念你那破经了,比那慈恩寺的和尚还烦,我这就起,还不成吗?”苏元安没睡足,心里憋着股火气,没忍住性子喊了出来,可细究下来,终究是自己的不是。
他自己惹的祸,却是宋怀琛替他担着,他最多也是被宁贵妃说几句。
“不可无理,殿下可要快些……不然臣可又…”宋怀琛看人还没起身,索性做戏做到底。
“我知道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啊!”苏元安翻身起来,乌发乱糟糟地披在肩处,接过宫人递来的青衫,到一旁沃面净手。
宋怀琛道:“殿下若是让人省心,臣何必于此。殿下如若二殿下般上进好学,臣也能少受些罚。”
“我…我看你心里念的只有二殿下,你不如去做他伴读啊,何苦留在我身边受这份罪。”苏元安没好气地讲道,脸上挂着几分不满。
宋怀琛:“臣若只是念着二殿下,当初何必向宁贵妃自荐,来这给殿下当个伴读…”
“别忘了当初殿下,气走多少个伴读,连好性子的林家公子,现在看见殿下,哪回不是绕道走。”
宋怀琛有些好笑,若不是因为少时允过某人,他许是不会来这,受这六殿下的四年的气。
苏元安开口:“那你也走便是!反正我在你眼里一无是处,整日就晓得数落我。”
宋怀琛意味深长的,盯着苏元安“那臣真走了?九殿下向来乖巧听话,到了要上学堂的年岁了,正好缺个伴读。”
苏元安刚想开口说不许,抬眼对上宋怀琛似笑非笑的眼神,赌气道“谁稀罕你!”
“殿下说的是,臣有事先告辞。”宋怀琛点头认下,面不改色的行礼,拂起白袖,一气呵成,转身就走。
苏元安诧异的看着宋怀琛,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门,凭什么他说走就走,经过他的同意了吗!
小许子刚从凌乱不堪的书案,上找到殿下昨日的功课。
居然写了不少,可殿下昨晚很早就歇下了,不知何时起来做功课的。
还没推门进去,就见宋怀琛正从里头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没在后头看见殿下,小许子快步走进卧房,却看见自家殿下坐在梨花椅上,眼角微红。
小许子察觉到异常,小声试探殿下的口风,“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