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锐利!光芒四射!
换手指。
不可能是换手指,但是能换人啊。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之前所有在脑海里的违和感,所有说不出道不明的不对劲,全都有了归宿。
录音笔上的指纹属于江舒美,这没有问题。
但问题是,那个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江舒宁”,她的指纹,和录音笔上的不一致。
之前所有人的逻辑是:录音笔是江舒美放的,所以指纹是江舒美的,合理。
但如果换一个方向想呢?
如果录音笔是姐姐江舒宁放的呢?
一个发现丈夫出轨的妻子,在丈夫独处的隐秘位置,书房、卫生间、消防楼梯间,放置录音设备,收集出轨证据。
这难道不是最合乎逻辑的行为吗?
那为什么录音笔上的指纹,是妹妹江舒美的?
答案只有一个。
因为现在躺在医院里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江舒宁。
她是江舒美。
真正死在爆炸中的人,才是姐姐江舒宁。
顾坤没有炸错人!
齐封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开始在脑子里飞速重构整个案件的时间线。
江舒美从外地回来,住进姐姐家,勾引姐夫郭晨。
这一步,所有人都看到了,也都确认了。
然后她和郭晨合谋,计划杀害江舒宁。
这一步,郭晨的供述也证实了。
但接下来,事情分了岔。
江舒宁并非毫无察觉。
恰恰相反,她应该早就发现了丈夫和妹妹之间的奸情。
甚至可以说,是江舒美故意让姐姐发现的。
那些当面的眼神挑逗,那些小动作,哪里是什么大胆,分明是刻意。
发现之后,江舒宁没有声张,她选择了隐忍,选择了收集证据。
于是,四个录音笔,被分别安置在丈夫最私密的角落。
书房、卫生间、消防楼梯间,还有车里。
本意是录下出轨的证据,用于离婚时争取最大利益。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录到的不是情话,而是杀机。
自己的丈夫和亲妹妹,要杀自己。
这个发现,一定让江舒宁彻底崩溃了!
从那一刻起,她不再只是想离婚。
她想要反杀!
于是决定将计就计,到时候让妹妹坐上那辆装了炸弹的车,炸死她。
然后凭借录音证据,把郭晨送进死牢。
所以江舒宁开始演戏。
故意表现出不会停车、技术很差的假象。
目的就是在关键时刻,让妹妹自然而然的坐上驾驶座。
这步棋,确实狠。
但她低估了自己的妹妹。
江舒美,知道一切,甚至可以说,这一切都在江舒美的计划之内。
她知道姐姐发现了,知道姐姐在收集证据,知道姐姐想反杀自己。
而她选择了。
放任。
不!应该说是按照她的剧本继续演下去!
因为她需要一具尸体。
一具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所有人都认为是“江舒美”的尸体。
只要这具尸体存在,江舒美就可以“死亡”。
然后她就可以,以姐姐江舒宁的身份活下去。
不仅活下去,还能拿到以自己为被保人、姐姐为受益人的那份大额意外险理赔金。
因为“江舒美”死了,受益人“江舒宁”可以拿到全部赔偿。
而此时的“江舒宁”,就是她自己。
完美闭环。
齐封想到这里,后脊发凉。
事发当天,江舒美一定是找了个理由,和姐姐玩了双胞胎之间最经典的游戏,互换身份。
穿对方的衣服,扮演对方。
双胞胎之间,这种游戏太正常了。
于是那天早上,江舒美穿着姐姐的衣服,而江舒宁穿着妹妹的衣服。
江舒宁以为自己与妹妹玩游戏,因为她心中笃定。
这个时候,自己没有买江舒美和郭晨几次提及的那个意外保险,所以笃定的认为,还没到这两人动手的时候。
她以为自己才是猎人,而只有在她买完那份保险的时候,对方的计划才会开始!
但她不知道,自己才是猎物。
从头到尾,最大的猎物。
炸弹响了。
江舒宁死了。
穿着妹妹衣服的姐姐,被所有人认定为“被误炸的江舒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