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人静立在顶端高处,双手散漫地插在风衣口袋里,猎猎夜风卷动长款黑风衣,衣摆肆意翻扬、狂乱飞舞,如同暗夜中舒展的巨翼。
俯瞰整座都市,大地满目疮痍,硝烟如同灰雾弥漫在城市每一处角落。
蛇歧八家遍布东京的据点、世代经营的家族产业,尽数沦为战火残墟。影流掀起的狂风席卷全境,无差别碾压式猛攻,让盘踞东瀛千年的古老混血家族,迎来有史以来最惨烈、最彻底的崩塌与覆灭。
“真没想到……连本部的人,也卷入了这场纷争。”
他淡淡开口,黄金瞳在黑暗里骤然亮起冰冷炽烈的光,目光淡漠扫向远方苍茫海岸。
低沉古老的音节缓缓溢出唇齿,如同龙族沉睡千年的血脉,在硝烟弥漫的夜色里,悄然咏唱。
[冥渊鉴脉]
[序列]未知
[能力]无感凌驾视觉,精准分辨世间所有龙族血统纯度、血脉高低,同时感知目标伤势、体力、生命火种强弱、精神紊乱与隐匿龙化征兆,无光即是绝对领域。
远处那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血脉波动,顺着夜风钻进他的感知里,如同深海巨兽翻涌的暗流,带着碾压一切的古老威压,肆意冲刷着他的神经。
男人唇角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混血种独有的、玩味的漠然:“影流这家伙,玩得倒是尽兴。”
可下一秒,天地间的喧嚣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一种声音,蛮横地冲破硝烟与夜风,狠狠砸进他的耳膜——
“扑通……扑通……”
沉重、缓慢,却带着撼动大地的力量,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敲在整座东京城的心脏上,震得空气微微发颤,连他胸腔里的龙血,都下意识地跟着这道心跳共振,源自血脉底层的敬畏感,毫无征兆地席卷全身。
男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鎏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锐利的细线,语气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股……波动是……心跳?”
他猛地收紧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指节攥得发白,心底翻起滔天巨浪,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顺着脊椎疯狂上窜。他动用全部的血脉感知向下探去,只触碰到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以及那股凌驾于所有龙类之上的、至尊至烈的气息。
“不对!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座城市的下方孵化!?”
“我怎么可能毫无察觉?这绝不可能!”
“除非……它是在今天才开始的活动!”
根本来不及细想,那股初代种独有的、至高无上的威压如同山岳压顶,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近乎凝固,再敢窥探半分,恐怕会直接被血脉压制震碎心智。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是初代种……绝对是初代种!必须立刻通知博士撤离!”
他猛地摸出腰间的对讲机,冰冷的金属触感还残留在指尖,他将对讲机死死按在唇边,气息急促,刚要喊出那道关乎生死的指令。
“噗呲——”
利刃撕裂皮肉的声音,清晰得刺耳,冰冷而残忍,瞬间碾碎了所有话语。
男人猛地张开嘴,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剧痛从胸膛疯狂蔓延至四肢百骸,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黑色风衣,黏腻地贴在身上。手里的对讲机脱力坠落,在铁塔顶端的金属地面上弹起又落下,发出清脆又绝望的声响,最终归于沉寂。
他缓缓低头,看向那只贯穿自己胸膛的锋利利爪,爪尖泛着冷冽的光,沾染着他还在温热的鲜血。金色的瞳孔剧烈震颤,极致的震惊与不解占据了所有思绪,他的感知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第二个人的血脉气息,这个人,就像凭空出现的鬼魅。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脖颈的骨骼发出细碎的声响,气若游丝地追问:“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能逃脱我的双眼……”
背后的人始终沉默,没有半点回应,如同没有感情的杀戮兵器。
下一秒,贯穿胸膛的利爪猛然抽出,带起一道猩红的血线,剧痛瞬间翻倍。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一股狂暴的力量便从后背狠狠踹来,直接踹在他的腰间。
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脱离东京铁塔的顶端,朝着下方硝烟弥漫的城市,急速坠落。
夜风疯狂地灌进他的口鼻,撕裂着他的伤口,剧痛让他意识模糊,却又清醒地感受着死亡的逼近。他张开双臂,黑色的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像是折断翅膀的夜枭,不断下坠、下坠。
鎏金色的瞳孔渐渐涣散,他望着头顶越来越远的铁塔尖顶,望着漫天弥漫的硝烟,心底只剩无尽的荒谬与不甘。他明明察觉到了初代种的危机,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发出警报,却在顷刻间沦为这场纷争里,最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温热的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滴落在呼啸的风里,